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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音室安装了双层门,比伦敦家里那个混音室小了一圈。席安看到林恩好像在椅子上睡着了,耳机卡在脖子上变成了颈枕。
哦不她没有睡着,她开始点鼠标了。
席安上前敲了敲门。
林恩抬头,招招手,席安打开两层门进来。
席安裹着的睡袍曾经属于汉娜老公,对他而言有些短,林恩笑了一下:
“商场一开门我就拜托米奇采购一些你尺寸的居家服回来。”
席安没说话,很委屈地从浴袍下露出一条彩虹小马的短裤边边。
林恩笑得胸腔都在震:“还有短裤。放心吧,这条我没见他穿过,应该是新的。”
林恩拍拍旁边的椅子。
“坐下。”
“还在工作?”席安问。
“在等人确认邮件,有回音了就可以休息了。不困吗,怎么不继续睡了?”
椅子下面带着滚轮,林恩试图把他的椅子往自己的方向拉一拉,没想到席安纹丝不动,反而是她自己的椅子滑到了席安旁边。
“我睡不着。”席安垂下眼睛。
林恩预计这是一场漫长的谈话,于是再次把腿蜷起来踩在椅子上,不知道为什么手脚如此冰凉,皮肤也有些痛意。
“怎么睡不着呢?”
“就是……醒了。”
“那愿意和我讲讲最近发生的事吗?我好像错过了很多。”
安慰人并不是林恩的强项,林恩本身的情绪就不稳定。
“无事发生,训练和比赛,日复一日。”
席安顿了顿,她不懂足球,更没有义务照顾自己的情绪。已经添了很多麻烦了,不能把她也拖进这滩泥沼。
“真的吗?”
席安挑挑眉毛,拿出了稀烂的演技:“真的,这有什么可说谎的。”
见林恩还在看着自己,席安局促地把手收回到口袋里,摸到了那块已经变得有点软的巧克力。
“吃吗?”
林恩接过来,随手扔在桌上,并没有被席安带偏方向:
“那告诉我,晚上为什么来了又离开?”
席安想后退一点与林恩拉开距离,林恩抓住椅子扶手,旋转了席安的方向,让他正面面对自己。
安慰人不是林恩的强项,但想从一个人嘴里问出点什么来还是不难的。
“我没有提前打电话给你,想到你有可能不在家,所以就离开了。”席安移开视线,盯着不知道哪个角落看。
非常令人不满的回答,林恩重心前移,每问一个问题便更凑近他一点。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在犹豫。”
“为什么关机不接电话?”
“没电了。”
“为什么哭?”
“我没哭!”席安忽然瞪着林恩,但很快他又别开眼睛,拒绝和林恩有眼神交流。
林恩节省了废话拉扯,直接上手掐住席安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那我是不是不该去找你?你想要一个人呆着?那我现在是不是该把你再送回公园?是不是谁都不要去理你比较好?”
席安有些着急,语速也快了起来,很多话不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我当然想要被人找到!不然我坐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做什么!”
“那你想得到什么?一杯热可可?一件干净的浴袍?你想要的只有这些?随便找一家酒店就可以满足你,为什么要跟我回来?为什么现在没在床上睡觉,而是出现在这里?”
席安顿了顿,声音沉得可怕:“因为……因为我想告诉你我输了很多比赛,我难过得几乎想要放弃,我没法融入这个球队,我也不快乐!”
“这就是‘无事发生’?”
席安猛地反扣住林恩的手腕,脱离了她的钳制: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是罪犯!”
席安似乎不知道收敛力气,攥得林恩手腕生疼。
按理来说不该这么疼的,林恩也有些困惑,皮肤像是被火烤一样。
席安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伸手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天啊,你在发烫!”席安惊慌地翻过手掌,用手心再次贴上她脖颈上的皮肤:“你发烧了!”
林恩侧了侧头躲开席安的触碰,席安慌得直打转。
“别急,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林恩揉着快要爆炸的太阳穴,指挥他:“去叫米奇。”
而这时电脑叮地响了一声,林恩也终于收到了反馈邮件。
——[收到,明天见。]
林恩有些崩溃:要怎么在五个小时内退烧,要怎么去解决堆积如山的工作,刚才好像把席安逼急了,要怎么处理他的问题……要痛死了,给我止痛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