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慈说是因为这张脸有辨识度,有存在的价值。
他中间逃出过一次,不过后面还是被抓回来了。
但是他想起来了,那次出逃,他遇上了一个人,一个只是奴籍的小男孩,因为他被害的家破人亡差点死掉。
那一张脸,和许睢有七八分相像。
沈易的脑海中忽然对了一丝恐怖的念头,如果……如果从前他偶然回忆起的种种……那些在脑海中无意闪过的画面……都是真的呢?
如果他要接受这样的真相,那这份回忆有找回来的必要吗?
许睢醒来后,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如果许睢的痛苦由他而起,那许睢因这些而留下的泪,会不会变成刺向他的银针。
沈易忽然不敢再往下看。
许睢因为帮了逃出来他,险些被找来的云知慈打死,是他娘以命换命留了他一口气,这才有了后面徐郎收他为徒的事。
特别痛的时刻,沈易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想要盖上盒子,却好似特别遥远,伸手怎么够都够不着,分明就在眼前……分明……他说过要和许睢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铺天盖地的痛苦将他包裹,沈易又被关进了冰棺内,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过去。
“沈易,地狱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云知慈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像是在观摩一件稀世珍宝。
“你说,他是要来救你还是救我?”
沈易从不回应他的这些话,只记得又一次醒来时,冰棺再次打开,这次出现的却不是云知慈那张狰狞恐怖的脸。
千年前的许睢趴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看,随后微微一笑:“要不要成为我的六阶灵物?”
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沈易心是慌的。
他……忘记了?
沈易抱有一丝侥幸。
他原本以为那时候的自己不会同意,毕竟他连抬手都很难做到,千年来他一个字也没说过,声带都有可能已经退化。
“好。”
这声音苍老又沙哑,像砂纸打磨过无数次又被丢弃的废品。
许睢带他走了,云知慈再也没寻来。
许睢没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没问他身上的血是怎么出现的,更是从没问过他的过去。
许睢带他回了一处竹林搭建的小院子,沈易觉得这条路太熟悉,后知后觉原来竹林小院的位置就在乌山。
太阳很温暖,能温暖他身上常年被冰棺腐蚀的寒气,许睢就带着他在太阳下一座就是一整天,后来干脆给他用竹子做成了一把躺椅,贴心的配了毛茸茸的毛毯。
许睢那时候的话不多,没有云知慈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要讲,只是默默呆在一旁盯着他看,偶尔蹦出一两句:“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易一开始也没打算理他,后来乌山来了一群人来找许睢的麻烦,他第一次开口是让他们滚。
那股强大的威压震得整个乌山的修士都下跪,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将许睢有了一位极强六阶灵物的事情传开了。
许睢好像并没有不开心,那天又抱着被子问沈易需不需要陪睡服务。
以往沈易通常直接将他踢出门外,那天不一样……
沈易在夜里被噩梦缠身,身上的伤口撕裂,触目惊心的伤疤被许睢揭开来看,虽然因为上药他看过无数次,可那晚的沈易情绪异常诡异,差点失手杀了他。
沈易以为他要跑了,可许睢没有。
他抱着沈易将他搂进怀中,什么也没多问什么也没多说。
“不怕不怕,太阳暖洋洋,沈易嘻嘻笑……哎?是嘻嘻笑还是笑嘻嘻?”
说着,许睢还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一张字条。
那上面写满了他写的字,像狗爬一样,估计也只有他自己才认得出。
沈易觉得自己的一生从来都没有像那一晚一样安稳过。
许睢说他的身体像一块寒冰,所以要多跟他抱一抱,又说他不喜欢开口说话,所以要多跟他亲一亲多张张嘴。后来许睢又说日子要过的有盼头才行,特地下山去精进了厨艺,回来后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他做。
他们的感情像流水一样,细水长流十分自然就汇聚到了一起。
或许是许睢拥抱他的时候他没推开,又或者是许睢牵起他的手时他没有拒绝,亦或者是许睢小脸通红靠近他索吻时,他毫不犹豫凑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