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殊沉默地摇摇头,“我不可怜你,我只是不想去见识一座牢笼。”
天道创造了上古神族,还给一片轻易不得出入的地盘,谢蝉之没有明说,但穆殊明白他的话外之意,轻易不得出入的人,应当也包括原本就生活在里面的人。
赋予他们得天独厚的能力,却从不允许他们使用能力,或者说使用这个能力,要在既定的场所,这无异于把他们关在一座“牢笼”中,不止失去自由,而且到了既定的时间,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牺牲。
这和圈养的家禽有什么区别。穆殊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鸡鸭鹅,她每天放学要把它们放到屋后的池塘中,吃草、游泳,等到了过年,它们就会变成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在她眼中这些鸡鸭鹅是可以被随时吃掉的,上古神族便是天道眼里的鸡鸭。
“那你们龙珩说的天意,便是因为九天星辰大阵又出问题了吗?”前后一联系,穆姝看穿“天意”,不过是逼着谢蝉之去死,好用他的血肉去补阵法。
怪不得原著中只提沈风遥和江渔是怎么对付闯入乾坤界的域外天魔,而不提九天星辰大阵是如何补全。
至于天道为什么不再创造一个上古神族,应该是没有余力再去创造。
“没错。”谢蝉之笑着承认,笑声中不有丝毫温度,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儿,释然道:“不用担心,天意奈何不了我,祂现在的力量能维系住阵法,已经不容易了。”
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穆姝垂着脑袋不言语,忽而,转念想起自己被书写的命运,现在男女主能不能在一起都还难说,为不确定的事情焦虑内耗,伤害的只会是自己。
“对啊,你父母既然能违背天意把你生下来,那我们自然也可以违背天意,大不了到时候天塌下来的时候,我们在秋霞谷内自杀,反正他们也不到秋霞谷去。”
闻言,谢蝉之喉咙有些发紧,到嘴边的话反而说不出口。
穆姝也感觉到他的变化,握住她手腕的手忽然有些发紧,他似乎不再满足于这样有分寸的亲密,修长的手指中顺着她手背,一路向下,直到她整只手都紧紧拢住他宽大的掌心之中。
穆殊没有抵抗,只觉得胸腔处的共鸣声,愈发剧烈,这颗全身最为主要的器官,此时此刻想夺“门”而出。
长而黑的甬道中,两颗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靠在了一起。
一万五千年前,那谢蝉之不是年龄岂不是特别大,穆姝想起了一个段子,说男人过了25岁某个功能就开始走下坡路,但是这里是修仙界,应该不会吧...?
修仙的人修为筑基可以活两百岁左右,金丹可以活五百百,元婴一千,化神三千,大乘六千。
谢蝉之现在是大乘期修士,那他的某些方面的欲望,岂不是都退化成盖着被子纯聊天的地步?
“在想什么?”谢蝉之见她久久不说话,以为她在替他难受。
穆姝不敢说出心里想的少儿不宜的东西,也不敢随便质疑一个男人的某方面能力,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在想你是怎么活一万多岁。”
误以为穆姝是好奇他怎么活到如今的谢蝉之,“我父母化作星辰支点之时,我不过才五六岁大,他们用秘术匆匆把我封印后,便放在了秋霞谷,那地方天道窥探不了。”
“一千多年前,秘术失效我苏醒了,无意之中闯入天玄秘境,师尊见我可怜,便把我带回青云派,收作关门弟子。”
穆姝怔怔地看着他,“你都活了一千多岁了,人生的漫漫长路都已经走过了六分之一。”
昏黄的关照下,谢蝉之立刻沉下脸,咬着后槽牙反问:“嫌我年级大?”
穆姝看不真切,但下意识地感觉他好像生气了,“没有啊,我不过感叹一句。”修仙世界,年龄好像不是问题。
“那最好!”谢蝉之挑眉看她一眼,拉着她的手继续朝前方走去。
“我们还去上古神族的居所吗?”
“来都来了。”
好强悍的一句话,真令人无法反驳。
谢蝉之似乎觉得这么说差点意思,又补充道:“那里景色不错,比青云派美,你应当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