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长叹一口气,“您二位去镇上的人家问问,看看有没有人去挖火精石。”
穆姝还想追问,就见一背着背篓的妇人,对着老板喊道:“王二,快来给我搭把手。”
老板把手中的帕子往桌山一放,赶紧帮那妇人把身后的背篓接过手,“二姑奶奶,您怎么亲自上山了。”
妇人年岁大概在五十左右,黑丝上染着几缕白雪,看面相是个利落人。
“我年纪大,不怕死,再说我不去孙子孙女怎么办?吃什么喝什么。”
王二弯腰围绕着她转:“您这么大年纪了,真出了什么事家里的孙子孙女才是不知道怎么办。”
老妇人脸色微变,稍微缓和些,还是嘴硬道:“还有他们娘在,饿死不了人。”
王二犯了难,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二姑奶奶休息会儿缓过来,让王二搭把手把背篓背上,回镇上去了。
王二目送二姑奶奶走后,转过身后才看见喝茶的二人,后悔地拍了拍脑门,“二位可要碎石?”
谢蝉之和穆姝默契地对视一眼,“碎石?”
王二脸上带着笑,“碎石靠近靠近火精石的石块,长年累月之下,也会沾点火精石的力量。”
梧桐火山温度高,山上山下都不长植物和树木,镇民下山时会把碎石就被带回去当柴烧。
如今没有什么人上山挖火精,碎石也变得值钱,但是价格不高,十个灵石一大口袋。不过对于一年多都没有收入的镇民而言,蚊子再小也是坐吃肉,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其他的客商收吗?”穆姝直捣长龙,问出问题的关键。
王二立刻会过意,犹豫间还是决定实话实话,“有些收,有些不收。”
“上个客商几天前刚走,走前他只收了十多颗火精石,还有几大口袋碎石走。”
穆姝和谢蝉之都从二人的眼中看到疑惑,又追问道:“那为何镇上的人都不去山上挖石了。”
王二哑然,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没说出原因。“二位要是想要火精石还是去镇上问问。”
距离火神庙和茶棚最近的人家不过一里多地,大门有许多块新旧不一的木头拼接而成,靠近地面有块木板,还有些发朽,看样子应该还没来得及换。
穆姝伸手扣动铜制的门把手,不小心碰到门上的红纸,纸上画着门神,手下的红纸不止一层,而最面上的那张,看样子才贴上去不久。
奇怪的地方不止这一处,门框的上方插着菖蒲和艾草,看模样应当才挂上去没几天,叶片还有些水分,而门的正中央挂着面八卦镜。
不管是门神,还是菖蒲和艾草,无一不是在透露着古怪。如今已经是十月深秋,一般人家贴门神时间是在过年那天,而经历十个月的风吹日晒,门上的红纸应当早已褪色风化,手一碰就会碎。
而菖蒲、艾草和八卦镜是驱邪避晦气,尤其是菖蒲和艾草,在梧桐镇上算得上是一件稀罕的玩意儿,果蔬和新鲜植物都要从外面采购,这两样东西,除特定的时间外,除非是有很多人有需求,杂货铺才会进货。
“来了,谁在敲门?”门内传来稚嫩的童声,还有滴滴答答的脚步声。
门嘎吱一声析开条缝,一个七八岁的男童伸出脑袋,“你们找谁?”
防备意识还挺好,穆姝弯下腰,笑意盈盈:“找你家里人。”
“找我家里人做什么?”
穆姝故意逗他:“跟你说了能做主吗?”
男童挠了挠脑袋,“要看什么事情。”他又童言童语补充:“娘说如果有人找她,等她回家给她说,还要问清楚什么事情。”
穆姝谢蝉之相视而笑,“我们想买火精石。”
“这个我能做主。”男童眼里尽是得意,“我家很久都没火精石了,镇长不让爹上山去挖。”
“为什么啊?”穆姝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包点心,替至他眼前。“你要是告诉我,这包点心就是归你。”
男孩飞快的抢过她手中的点心,“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有大人知道,姐姐你是大人,你不知道吗?”
感觉自己的心被利剑狠狠扎了一刀,谢蝉之在她头顶之上,轻笑出声,而后收到当事人一个白眼。
“姐姐不是镇上的人,只是来买火精石。”穆姝在被小孩无意识地嘲讽之后勉强回应。
男童默默把点心藏在身后,“姐姐应该不会说话不算吧?”
“不会。”我有这么没品?穆姝不由在心里发问,她平时也不缺德,但是现在她想让小孩子把点心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