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一辆吱呀作响的驴车停在木屋门口。

是之前订的铁架床到货了。

车上横着一张拆成三段的铁架床，乌黑的钢管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伊安掏出三枚银币付给送货的矮人工匠，对方却踮脚往屋里瞅。

“听说你家床被龙尾卷塌了？”工匠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我特意加了‘龙尾防夹缝’，包管用！”

伊安道谢，回身把莱昂喊出来。

少年穿着伊安过大的亚麻衬衣，下摆盖到大腿根，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耳根微红。

工匠见状，吹了声口哨：“尾巴真长，怪不得老木床撑不住。”

莱昂尾巴一僵，嗖地躲到伊安背后，只露出一双碧色竖瞳。

伊安不动声色挡住工匠视线，语气淡淡：“货送到了，慢走。”

铁门“砰”地合上，世界重归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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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安蹲在地上拧螺丝，莱昂趴在他旁边，尾巴无意识扫来扫去。

“往左一点。”

“这样？”尾巴尖戳了戳钢管。

“再左。”

尾巴又戳。

伊安忽然抓住尾鳍，指腹摩挲那一层薄得透明的软鳞：“别乱动，再动就把你尾巴绑在床柱上。”

莱昂耳尖通红，却小声反驳：“绑坏了你赔不起。”

伊安挑眉：“那就拿你龙角抵债。”

话虽调侃，动作却利落。十分钟后，铁架床稳稳落地，黑漆钢管映出两人的影子——一个俯身，一个仰头，像互相咬合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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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有了，被褥却得重新晒。

伊安把兽皮毯摊在院中木架上，莱昂蹲在旁边帮忙，尾巴卷着一只小布袋。

“这是什么？”

莱昂解开绳子，一股清甜带辛的香味逸出——淡金色膏体，半透明。

“龙涎香。”少年别开眼，“我……自己凝的，可以安魂助眠。”

伊安指腹抹了一点，凑近鼻尖，香味像雨后松林里升起的第一缕雾。

他抬眸，目光落在莱昂微微颤抖的睫毛上：“给我？”

“嗯。”声音轻得像尾巴扫过草叶。

伊安忽而俯身，在少年耳畔低语：“那我是不是该回礼？”

莱昂还没来得及问回礼是什么，伊安已转身进屋，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

夜深，壁炉火光摇曳。

铁架床发出与旧木床完全不同的低鸣——金属轻颤，像某种乐器的弦。

莱昂裹在毯子里，龙尾悄悄探向伊安脚踝，确认存在。

伊安没睡，他正拿着一只巴掌大的水晶计时器，表盘连接两根细线，末端分别贴在两人左胸。

“心跳共振实验，第三次。”

他低声记录，按下计时器。

嘀——

两枚心跳在黑暗里重叠，像两条溪流汇成同一条河。

莱昂竖瞳微缩：“你在测什么？”

“测你会不会半夜把我踹下床。”

“……我才不会。”

尾音刚落，灼潮余烬似被引燃，莱昂体温骤升。

伊安顺势翻身，膝盖压住少年乱动的尾根，手指扣住角根银环，轻轻一转。

“痛……”

“嘘——”伊安俯身，用唇封住那声呜咽。

计时器红灯闪烁：心率同步率99.7%。

［痛感 5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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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毕，伊安放低身子，把莱昂整个人圈进怀里。

龙涎香在体温蒸腾下愈发浓烈，像一张无形的网。

少年眼皮沉重，却仍固执地抓住伊安袖口：“别停……实验。”

伊安失笑，指腹擦过他眼尾：“好，不停。”

计时器继续嘀嗒，心跳曲线在纸带上画出一条完美重叠的双螺旋。

莱昂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句呢喃散在伊安锁骨：“我……喜欢你的心跳。”

伊安没回答，只把计时器贴得更紧。

纸带上，两条心跳线终于合并成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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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起，计时器自动停止。

纸带末端数值：

平均心率：伊安 87 bpm，莱昂 88 bpm

同步峰值：07:12:33，达到100%

痛感记录：55%→59%（角根银环摩擦+尾鳍缠绕）

伊安将纸带撕下，折叠，放进贴胸口袋。

他低头，看莱昂还在睡，龙尾无意识地缠着他大腿，像一条不肯松开的绳。

伊安伸手，指尖在少年唇角停留一秒。

“实验成功。”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

朝阳透进窗棂，铁架床纹丝不动。

伊安起身，把莱昂连人带毯抱起，放回床中央。

少年迷迷糊糊睁眼：“床……没塌？”

伊安俯身，吻了吻他的角尖：“暂时安全。”

莱昂眨眨眼，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伊安胸前的口袋。

“那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