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一片死寂。

提姆开始缓慢地在房间里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我带了一些消息，也许你也会感兴趣……你知道我们，那你就该知道我们的消息绝对有价值。”

他停在卧室门口，手按在门上。“你说过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可以相互帮助……”

就在他准备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甚至连那透过变声器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嘲弄语气都分毫不差：

“看来你很喜欢不请自来，小知更鸟。而且，记性不太好。”

是阿卡姆骑士。他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提姆身后，且再次避开了提姆的所有感知。

提姆的身体条件反射一僵，但已经没有上次的紧张，他缓缓举起双手：“我只是觉得我们上次的合作很有价值，也许我们可以继续合作。而且，我还为你付了房费。”

骑士嗤笑一声，枪口轻轻点了点提姆的后脑勺：“付了房费不代表你有权闯入。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再和你们合作？又凭什么觉得……”他的声音骤然降温，在提姆耳边带起一阵微凉的气流，“……我这次还会放过送上门的你？”

提姆无视了骑士的威胁，自顾自转过身，对上了骑士那张和杰森一般无二的面容。他们靠得极近，仿佛鼻尖都相触到一起。

提姆能清楚感觉到骑士冰冷的气息——物理意义上。

这一瞬间，提姆真切的意识到，这位异世界的杰森真的不是活人。

“这时候才严肃起来，是不是有点晚了？”骑士用枪口挑起提姆的下颌，“你不是应该更聪明一点的吗，小冒牌货？”

“别这样叫我。”提姆推开了那把没有打开保险的枪，顺势向后靠在卧室门框上直接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你有见过杰森吗？我是说我们的杰森。”

“……杰森？没有。”骑士站直了身，离开了提姆的安全空间，走到吧台给自己到了一杯龙舌兰，动作悠闲得像是在享受下午茶。

“那你知道他可能去哪了吗？”提姆不放弃，继续追问。他不能空手而归。

“不知道。好了，你付的钱只值这个情报。”骑士举杯，对着灯光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然后示意了一下还打开着的窗户，下达了逐客令，“给你最后一次离开的机会。”

“那新的交易呢？”提姆按捺下对杰森的担忧，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

他紧紧盯着骑士的眼睛，挑起新的话题：“哥谭最近不太平。一些三流反派被专业手法清理掉了……怎么样，有兴趣继续听吗？”

“哦，这就有点意思了。”骑士放下酒杯，似乎认真了起来，“继续。”他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提姆的表情严肃起来：“在哥谭犯下累累凶案的犯人十分擅长暗杀，受害者没有反抗的余地也没有防御伤。而与此同时，塔利亚·奥古来了哥谭，就是他们刺客联盟救走了丧钟。如果你的敌人是丧钟，那么你的另一个敌人很可能是刺客联盟。”

骑士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刺客联盟……”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忌惮，“也不那么意外……”

“现在，该你告诉我了。”提姆走上前来，“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他们到底从你这里拿走了什么？”

骑士回头，看着提姆的表情有些古怪：“你真想知道？”

“当然。”提姆的表情十分坚定。

“好吧。”骑士露出一个恶意的笑，“他们拿走了——圣杯，一个万能许愿机。”

“什么？！”提姆忍不住惊呼起来，“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骑士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不对！”提姆的脑子飞快运转，“如果真的是万能许愿机，你为什么没有用许愿来解决你的布鲁斯或者小丑？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就是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才不想用。”骑士叹了口气，“而且，圣杯需要蓄能才能使用。”

提姆的脸色越来越差：“它用什么充能？”

骑士仿佛没察觉到提姆的沉重心情，他语气依旧轻松：“生命、灵魂……不外乎这种东西。”

“我得走了。”提姆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不再停留，三两步走到阳台，准备原路撤离。当他的一条腿已经跨出阳台栏杆，准备融入哥谭的夜色时——

“提宝。”

骑士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语气少见的温和，一下子便拽住了提姆的动作。

提姆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提姆感觉胸口一痛。

冰冷自胸口瞬间泵到四肢百骸，让他全身麻木。

提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脸上混合了惊愕与茫然。他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力气都迅速抽离。他的视线开始摇晃，天旋地转，握着栏杆的手无力地松开。

就在他即将软倒在地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阻止了他摔落的趋势。

是骑士。

提姆的身体无力地靠在骑士怀里，头微微后仰，视线已经模糊，只能勉强看到那那熟悉的面容。

骑士微微低头，目光透露着怜悯，近距离地注视着怀中迅速失去意识的少年，他的声音传过来，又轻又远：

“……我给过你最后的机会。”

提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

黑暗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