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半晌,万花抬起手,摸了摸纯阳的头,又拍拍身上大只羊的背,哄慰他:“怎么了?真叫噩梦魇住了?不怕,不怕啊。”
纯阳闻言眼圈都红了,不说话,只一味在万花怀里胡乱地拱蹭。
万花略有些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宽大的袍袖覆盖住纯阳的躯背,一下又一下地抚拍着。
纯阳情绪镇定下来,倚靠在万花怀里略微扫了下四周,眼前陈设熟悉又陌生。
纯阳问万花今年是哪一年,万花也温声答了,这时纯阳才发现,自己居然死回了十年前!
十年前的两人,刚结成伴侣不过一年多,纯阳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努力闯荡,好能让家花轻松又惬意地待在家里享受。
至于决心的后果,我们咩咩道长已经深刻体验过了……x
道长:“我有个事跟你讲,你听了可别害怕!”
这羊怕是忘了他被噩梦吓得还趴在自己怀里这事呢,不过,万花温柔又纵容:“好,我不怕。”
纯阳咩来咩去地将死前的经历通通给万花讲了,讲完又不禁有些惘然若失,那些事,那些疯狂,以及万花的伤痛,当真只是梦么?
万花拍着羊背的手渐渐停了,一副陷入沉思的神情。
纯阳一时觉得四周当真安静极了,于是忐忑地拿脸去蹭万花的下巴,又用指挠万花的手心,小动作颇多,咩咩祟祟的。
万花回过神,此时他已经坐起了上半身,两人都跌在地上。纯阳道子雪一样的鹤袖染上污尘也不管,只想陷在大夫怀里,再多听一听家花的心跳。
万花回捏住纯阳的手握握,将力道传回去让家羊安心,这才缓声开口:“假若道长你所言为真,我想……我应该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这下轮到纯阳眼眶蓄泪,焉在万花怀里啪嗒啪嗒掉眼泪了。
此时的万花沉静温雅,和临死前的疯执错乱截然不同,只是想一下都令人难受,若一切为真,那时候的万花又是在承受什么样的煎熬呢?
记忆里最后的画面,纯阳以灵魂之身见证了一切,血自万花身上撕裂的血肉中涌出,柔顺的发干枯如蓬草,最后浸满了污血,生机断绝。
此时的万花视角:原本平静的午后,家羊突然噩梦,醒来后在我怀里哭到昏厥……
万花可不敢让家羊再这样陷进回忆里,赶忙将羊摇出来,给他分析:“你看我现在还是活的,证明你梦里遇到的只是一种可能……”
听完纯阳转述里的'未来',万花语气平淡地剖析自己:“我想,大概是因为长期看着所爱之人远去却无法参与,自己只能停留在原地守望,咀嚼着旧日余温乞盼归人,所以逐渐走向疯执了吧。”
糟糕!家羊好像又要自愧到晕厥了!
万花慌忙将羊抱紧,双臂有力地把纯阳按在怀里,让他听着自己心跳来缓和呼吸。
又笑眯眯地跟家羊提议:“道长要好好养我啊,我这个品种嘛,首先,要很多很多爱……”
有的有的,小羊有很多很多的爱——道长疯狂点头
万花:“其次呢,道长已经是我的家人了,无论什么路,我们都应当一起走,不要将我独身留在原地呀。”
确实要随身携带才行!——纯阳开始摸索,恨不得立马将万花拴自己腰带上。
“这最后呢……”
万花拖长声音,沉腰发力,一把将纯阳从地上抱了起来,沉甸甸的大只羊还愣愣地窝在怀里,他笑声说道:“最后呢,我已经很饿了,端水擦擦脸,咱们快快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