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还是老样子,大人还是烧着,药喂进去三口有两口都是吐出来的,身上的伤口反反复复不见好。”姜至答道。
朱祁佑:“林绝,怎么回事?”
一旁坐着的林绝见此开口道:“陛下,请先让姜至姑娘将药喂给沈大人。”
姜至接过放着药壶与药碗的托盘向内走去。
林绝继续回答方才朱祁佑的问题:“陛下,沈大人的伤大多是外伤,这本没有什么,但拖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微臣见到沈大人的时候,全身溃烂,没有一块好肉,她就剩下半条命,更何况,她本来身体便不好,陛下也是知道的,沈大人的右手有沉疴旧疾,如今更是伤上加伤,五脏六腑具是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损了寿数,微臣已是尽了全力,若今日沈大人还不能退,即便是能保住命醒来,也可能便成痴傻之人。”
“痴傻之人......”朱祁佑无法想象,若沈玉真变成了痴傻之人,会是什么样子,明明她是那么聪慧,那么有才华。
“但臣知道有一味药,可以救下沈大人,只是那药寒性太甚,会有非常大的副作用。”
朱祁佑:“什么作用?”
林绝欲言又止:“这......沈大人是个女子,这味药会大大损伤沈大人的寿数。”
朱祁佑沉默良久:“罢了......你先将药拿来,我去同章叙说。”
姜至将药拿进,将药罐里的药倒进碗中,正要喂沈玉,一旁坐着的章叙伸手道:“我来吧。”
姜至便将手中的碗递给章叙。
章叙右手拿着汤匙舀起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片刻,便将汤匙对着沈玉的嘴将药送进去。
与方才姜至说的一样,三勺只能喂进一勺。
章叙将碗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一手拿着手帕擦吐出来的药,一手继续喂药。
看着一直流出来的药,章叙道:“这样不行,流出来的药会流到伤口,加重伤势。”
“姜至,你去再拿些手巾来。”
“好。”
看着姜至离开,章叙看了看药,又看了看沈玉,轻声说道:“清晏,别怪我占你便宜。”
话音刚落,他拿起药碗,一口吞下,又对上沈玉的嘴,将药送进。
就这样,一口又一口,不一会儿便将药喂完了,没有任何浪费。
“这药比闻着还要苦百倍,待你醒来,肯定又要说这药太苦了。”章叙看着沈玉,还是一动不动。
这时,朱祁佑进来,将方才林绝说的全部又说了一遍。
章叙沉默半晌,到抵是寿命重要还是沈玉的清醒重要。
他,也没有答案,但,沈玉这样的人,应当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了痴呆之人吧。
“有说会损多少命数吗?”
朱祁佑:“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
“那便服药吧。”
她,还有她要做的事情呢。
沈玉曾同他说,她之所以重回朝堂,是有想要做的事情。
章叙不知道沈玉说的是何事,但若是便成一个痴傻之人,她便再也无法做到了。
章叙道:“只是说损命数,咱们又不知道她到底能活多久,若是她本来能活一百岁,经过此事只能活到九十......说不准,她活得比你我还要长。”
“说的有理啊。”朱祁佑看着章叙道。
看着眼前的人并没有任何波动,他便离开内室,将这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好半晌,林绝回来了,将这药拿回来,熬好后将药端到内室。
章叙问了有什么禁忌和特殊要求后便让林绝离开了。
他又将药端到嘴边,喝下一口,又对准沈玉的嘴,将药全部喂完。
他跪在床边,拿起沈玉右手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清晏,你坚强一点,这么多事都过来了,这次你肯定也会熬过去的对不对。”
夜幕降临,朱祁佑早已离开,章叙仍然在床边收着沈玉,姜至在外室守着,林绝这些日子留宿在沈府,他也回了卧房。
章叙就这样盯着沈玉,时不时就要将探一下沈玉的额头,终于,到了后半夜,沈玉终于渐渐开始退热,不仅如此,他还看见沈玉的手动了一下,他开口唤道:“姜至,快去唤林绝,清晏她方才动了。”
外室一直守着的姜至听此转头便推门,快跑将睡梦中的林绝从床榻之上拉出来。
林绝到时,身上只披了件外衣。
口中说着:“不要急,不要急,那药效我最了解,这么一会儿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