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如同跳梁小丑般在今日上演了一出大戏,可这份戏的时效不过一日,她常年闭关,潜心佛事,军、财、政三处她都没有人手,只单凭她太后的身份不足以撼动皇帝与皇后用心经营五年的王朝,她注定不会成功。
此时的端王还不知道他选中的盟友已经落幕,他正身着甲胄,在自己府邸等着太后的好消息,门外的沈玉带着兵马到他府上时,他并没有当回事,皇帝已经没几天活头了,景和帝的几个儿子之间争权夺利,同室操戈,活着的时候防着他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为他做了嫁衣裳,至于皇后腹中的孩子,他并没有当回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孩子如何能撑起这江山,就算生出来又如何,孤儿寡母,最后还不是要靠他这个宗室子来担起大任。
他的父王在时常常对他说要对景和帝恭敬有礼,他父王一生谨小慎微,蹉跎了数年,不能一展平生之志,凭什么他要重蹈覆辙,历朝历代为了这皇位哪个不是争得头破血流。
“耘添,随我去会会这位女尚书。”他拿起一旁的佩剑出了房门。
府门口正是剑拔弩张,两不相让,但双方都没下令,都在等对方先出手。
随着一声大笑,端王朱镇裕在众人注视之下出场,他整身落在沈玉眼中,这其实是沈玉第一次见这位端王,沈玉当初从边境小县被调回京城之时,时为世子的朱镇裕正启程返回封地,当时端王病重,他回去见了端王最后一面,最终继承王位。
虽然从没见过,但沈玉却没少与他打交道,景和帝在任期间下令所有藩王属地赋税皆要上交给户部,清点过后每年按封银再下发,这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藩王割据的情况,但是这期间却有很多猫腻,比如端王的封地每年以各种天灾人祸的理由减少上交的赋税钱帛,户部每年都三催四请才勉强交上余下的。
沈玉下马对着朱镇裕行了一礼:“参见端王殿下。”
“免礼,本王早便听过沈大人的威名,皇兄对你很是宠信,本来我还以为此次回京能吃上沈大人的喜酒,却没料到皇兄身体竟这样。”在这京城之中关于沈玉的传言甚多,有编排她的官位来路不正,有人编排她同永安帝的关系,好听难听的话都不少,但能当着沈玉的面说这些的人却一个没有。
沈玉并未搭腔,对端王道:“王爷为何深夜披甲。”
端王见沈玉并不理他说的话,也未在沈玉脸上见到一丝不堪与屈辱,也觉得没意思便也不说了:“沈大人深夜带兵来此又是为何?”
“太后亲自招认说端王意图谋逆,是以臣来此求认。”
端王眼神一丝慌乱,他不是同那个女人说好了,她在宫内控制住,明日他在早朝上里应外合,她怎么回事,这次他可是将宫中暗线全都派出,今天的皇宫应该半个人都出不来才对,怎么还是让这些人得到消息,“沈大人这是在说笑吗,我听不懂在说什么?”
沈玉看向:“听不懂是吗?来人,端王涉嫌谋逆,全府缉拿,关进昭狱。”
“沈玉你放肆,无凭无据,你敢关本王!”端王拔剑对准沈玉。
“有无证据就不是端王您该操心的了,来人,封府。”沈玉一声令下,江正带着一众将士将端王府围住,端王手下的兵不过一千,且常年在封地偏安一隅,跟江正手下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兵不同,全府的人瞬间被制住,端王自己却是不服,他拔剑对准沈玉的脖颈一剑劈下,沈玉向后一退,身旁一直盯着此处的江正立刻拔刀迎上,铿锵之声响破天际,端王的武功竟然出奇得不差,可终归不敌,最后被江正制住。
沈玉这些年也是甚少见过江正,他一直在边关镇守,只有过年之时会一直派人来送些稀奇古怪的吃食与器物,沈玉也每年都准备回礼,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永安帝调江正回京,他们私下一起商议此事时她才恍然发觉曾经的那个只会舞剑少年原来已经长成了镇守一方的将领。
江正用绳子将端王绑住,真想要将他扔在马上时却被端王挣脱,一时不慎被他冲到沈玉面前,沈玉拿出早已出鞘的匕首一下刺向端王右臂,拦住了他的拳头,章珉在一旁连忙将沈玉拉开,将自己的背对着这里,江正在后面一把拉住端王的左臂,最后卸了他的双臂,重新制住,将他上下绑成个粽子,扔到马上。
章珉紧张的看着沈玉道:“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沈玉安慰他道:“没事,袖口上的血是端王的。”
沈玉一把将章珉拉开,对着众人吩咐道:“府上众人全部押到兵部,端王押到昭狱之中。”
“是。”江正将端王交到手下手中,走到沈玉身边道,“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
沈玉:“注意看着,不要让任何人同他接触,送到之时,同刑部尚书段大人说,先不用刑,一切等陛下醒来再说。端王我亲自押送。”
“那我同你一起,我看着他。”江正赶忙道。
沈玉扫他一眼,淡淡道:“不然呢?我们这里还有第二个能制住此人。”
江正看向沈玉身后一直盯着的章珉道:“章大人还要跟着吗?”
章珉本来觉得此夜定会是你死我活,尸林血海,却没料到端王这么......不过一夜,全都被制住,他本以为沈玉会当场将端王斩首,可他又料错了。
那方才他说了那么多,他说的话,岂不是被人都听到了。
倘若此时有个大坑,他真想跳进去将自己埋在里头,“我......我就不去了。”
沈玉看向身后章珉,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
“没什么,既然这里已经好了,我就回去了。”章珉拉开沈玉的手,将方才她递给自己的匕首重新放回她手中。
沈玉却将匕首放回章珉手中道:“好,等这里完事,我再回去看你。匕首你拿着吧,我早该给你了。”
这匕首便是当初章珉在宫宴之时从安南王子手中拿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