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远处的裴故看着这里,心中焦急万分。
裴故从来没有同公主说过,他心悦于她,当年是因为公主已与他兄长有婚约,这份心意便一直藏在心底。
可后来经过的种种,阴差阳错,他与公主成婚,做了她的驸马,甚至他们之间有了孩子,他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渐渐变好,可他知道,公主心里一直没忘掉兄长,兄长是那样好的人,光风霁月,待人温和,从小也对他很好,他知道他不该抢兄长的,可兄长为救公主而死,成了公主心间永远不可磨灭的光,他接下赐婚的圣旨之时,心中也满是忐忑,可他却不悔,他想着,只要他对公主好,公主终归是能看见他的,他不在乎公主心中还有兄长,他只要公主能看见他,哪怕是一点点,可他怎么做都是无用,公主对他仍旧是冷冰冰的样子。
每逢兄长忌日,公主都会喝得酩酊大醉,就是那日,他们圆了房,是的,他趁虚而入,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公主有了孩子,他万分欣喜,他想,若是有了孩子,他们之间是否还会更加亲密。
可他又看错了,孩子出生之后,公主仍旧对他不闻不问,直到那天,他发现了公主与别院之间的信件,他恍然大悟,他明白了,一切都想通了,为何公主一直对他冷冰冰的,原来,公主与他兄长诞有一子,那信件之中的柔情,他从未见过,他如何能与一逝去之人相比,更何况,那人还留下一个孩子,他好像,永远也进不了公主的心了。
可他从来没有想要代替兄长的意思,他也只是想与公主过着寻常夫妻之间的生活,所以,公主逃走了,而他也追来了,他要说清,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公主抛下。
裴故看向前方,朱祁筠被沈玉劝下了车,向这里走来,他连忙递上手中的斗篷,递到朱祁筠面前,“公主走的急,身上的衣物太单薄,披上斗篷吧。”
朱祁筠见裴故脸色并无不同,接过斗篷。
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你......都知道了。”
裴故静静地站着,温和的嗓音缓缓开口道,“都知道了。”
“那......”朱祁筠看着眼前之人,欲言又止,最终下定决心道,“裴故,我们和离吧。这桩婚事本就是父皇为了补偿裴家而定下的,你放心,和离之后,不会影响裴家与皇家的关系,如有必要,还可以找我帮忙。”
裴故一向温和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透出不解与难过,“殿下什么意思?这是补偿吗?”
“你说是便是吧,若是还不够,我名下的产业你也可以去挑。”朱祁筠接着道。
“公主就那么不想见到我?”裴故反问道。
这让朱祁筠一愣,裴故甚少有这么问的时候,在她身边向来是逆来顺受,如今这样子,倒是多了几分刚烈,她抬眼好好看了她这位驸马,“也不是,只是,我想通了,咱们这些年对外装的也够累的,不如一拍两散,你年纪还轻,与其跟我这样耗着,不如再找一个,好好过正常日子。”
听到这里,裴故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朱祁筠的手,沉声问道,“公主心里,当真半分没有我吗?”
说完他又苦笑,喃喃自语,“是啊,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公主只记得兄长,心里从来没有旁人。”
“好端端的,提你兄长作甚?”朱祁筠心中不悦,这些年,没人敢在她面前提那人,他们都知道,在她这里是个禁忌。
裴故却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般,看着朱祁筠,拿起她的手往他脸上带,“公主,你看我,你看这张脸,世人都说,我和兄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看看我与他像不像,不要和离好不好,他能做的我也能做,让我留下好不好,公主,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的心呢?”
朱祁筠摔开裴故的手:“裴故!你不是他,也不可能成为他,这些年,你再装的温良恭顺,可骨子里仍旧是叛逆不羁,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作践你自己了!你不是任何人,不用为了我这么委曲求全。”
“可我甘之如饴!公主,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若是和离了,你让她怎么办,难道你想让她像兄长的孩子一样没有了父亲吗?”裴故又搬出孩子,“还有兄长的孩子,只要公主同意,我定会视他为己出,好好做他的父亲,公主,我们不和离了好不好。”
朱祁筠顿住了,沉默不语,像是真的在思考裴故的提议。
裴故见此乘胜追击道:“还有兄长,兄长定会同意我照顾他的孩子,小的时候兄长便对我很好,就算是看在兄长的面子上,让我留下吧。”
朱祁筠确实在思考,裴故说的确实有理,孩子的长大身边有还是没有父亲的陪伴,终归是不一样的,更何况,盛朝如今还从未有过和离的驸马,她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她倒是不要紧,没人会为难她,可裴故却真的要寸步难行了,朱祁筠最终无奈道:“你......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