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影院出来,月考后唯一的一天假期已经过去大半,我们三个人走在河边,夕阳很美。我和小雨说笑间回头,发现零落在后面,定定地望着河水,眼神是完全放空的,仿佛灵魂被抽离。那种空洞感让人心惊。
“零?”我轻声唤他。
他猛地一颤,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瞳孔瞬间收缩又急速恢复。一抹真实的慌乱在他眼底闪过,他迅速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他下意识地用手搓了搓手指,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细心的小雨紧紧捏住了我的手。
我才发现他的手指上有一抹红色,我跟捞起他的手,发现他腕侧方有一道很深的新伤口,像是刚刚被什么利器划伤的。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
“你怎么都不吭声啊!”我着急地说。
他这才低头看了看,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茫然,仿佛在疑惑这伤口是哪里来的。然后,他抬起头看我,第一反应不是处理伤口,而是因为被我发现了他的“异常”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愧疚的表情。
“没事的,不疼。”他轻声说,甚至想把手抽回去,“吓到你了?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那一刻,小雨之前所有的推测在我脑中炸开。对疼痛的麻木,对身体的忽视,强撑的精神,迅速消瘦的躯体……这根本不是演技,这是一种真实的、令人担忧的状态。
小雨终于把我拉到一边,语气笃定而充满担忧:“小溪!他根本不是演!他是真的生病了!抑郁症严重了就会这样,情感麻木,身体感觉变迟钝,还会厌食!他在你面前拼命掩饰,是怕你担心!他刚才居然因为划伤手跟你道歉!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反应!”
我看着小雨激动又心疼的脸,再也无法否认。我们回到家,看着零坐在长凳上,正用纱布默默按住伤口,低垂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他察觉到我目光,抬起头,努力想给我一个“我很好”的微笑,但那微笑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的心狠狠地揪紧了。我知道,小雨的“诊断”或许偏离了真相,但她对“病症”的描述却无比准确。零不是在扮演病人,他是在用某种方式,真实地体验着这种痛苦。而更让我心疼的是,他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在因为“没能掩饰好”而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