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排成一列在巨蕨林中穿行，A64784走在队伍最前开路，斩断挡路的低矮楔叶群或是相互缠绕的藤蔓。沈戈摆弄手踝上的手表，双击侧方的按钮手表上空浮现出此处地图投影，根据投影显示调整A64784的前进方向。

几滴水从五十米高的石松叶片上渗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谢明抬头，更多的水滴落在他的脸上，下雨了。

沙沙的雨声由远及近很快连成白茫茫的雨幕，天空骤暗，胡川将人放下从背包中取出一次性雨衣罩在身上，又丢了一包给谢明。“套上这个。”

谢明接过道了声谢穿上，纯棉的衣裤已被雨水打湿，罩在雨衣里又闷又热。惊雷在天空炸响，树林中闪过一道白光又迅速昏暗，雨声簌簌地响，众人套上雨衣后继续前行。

泥土中的腥气被雨水砸开弥漫在空气中，混着另一种腐叶发酵的酸臭，每一步都陷入更深地烂泥里，周子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雨幕下的巨蕨林给人一种压抑的恐慌，每个人都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呼吸困难，心脏砰砰地仿若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雨水顺着脖子流向下颚，沿着嘴角涌入鼻腔，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刺痛了张扬的心肺，他剧烈咳嗽缓缓睁开眼睛。眼珠上像是蒙着一层半透明的眼睑，眼前的一切模模糊糊很不真切。

感觉到肩上扛着的人的动作，胡川将人卸下，扶着张扬站稳。随意披在背上的雨衣此刻换个方向胸前大敞四开，雨水迅速侵袭，张扬下意识弓起身体往前跑被胡川拉住。“别乱跑，穿好雨衣。”

咳出进入鼻腔的雨水，张扬抹了把脸才彻底清醒。身上各处都疼，尤其是嘴和眼睛。他伸手摸去，上嘴唇和右眼上都肿了个包。

苏瑶上前打开张扬的手，仔细看了看，比先前的情况好了许多，嘴和眼的肿块消了大半。“别用手碰触，已经好转了。还疼吗？再过段时间如果还疼就再给你服一支解毒剂。”

“现在给我一支吧，舌头发麻。”张扬的舌头已恢复正常，他却不知道，只感觉舌头麻麻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苏瑶直接从他身侧走过，跟在了胡川身后，张扬瘪瘪嘴，斜眼瞥见谢明，一愣过后瞪着眼看着他。“你怎么还在？”

只看一眼谢明立即将目光移开，张扬那一大一小的两只眼和青紫发肿的上嘴唇实在是很好笑。谢明抿了抿嘴，深吸口气以免不合时宜地笑出声。“胡大哥同意我跟着你们。”

啧了一声，张扬左右打量谢明，回想起是对方将他拉起跑出蝎子群，舌尖一转压下脱口而出的嘲讽。“既然胡老大让你加入，别拖后腿。唉，算你，看你还算顺眼的份上，你认我当大哥我罩着你。”

谢明觉得这人特有意思，张扬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口气倒是不小。

“张扬，跟上。”胡川回头见刚恢复行动能力的张扬居然和谢明驻在原地闲聊，吼了一嗓子。心里第一百次问候那人，给他配这样的队员还不如不要。

两人快步跟上，众人冒雨走了二十分钟，雨声渐息，太阳自乌云后出来，柔和的日光照耀大地，朝巨蕨林中投下金色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