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掌掴贵妃的贴身姑姑时起,夏景安是个疯子的消息在众皇子皇女中传开来。
他们都在传,夏景安病得更重了。
胆大包天,冷血,杀人不眨眼等用在暴戾之人身上的描绘全部归到了夏景安身上。
更是有传言说,夏景安是不详之身,专克亲近之人,凡是接近她的人,必会不得好死!
夏景安向往常一般来到太学,轻提裙摆踩着木质台阶到课堂中,学堂上原打闹嬉笑的声响瞬间熄火,她环顾四周,原先最爱“理睬”她的夏梦涵那拨人在她视线过来时早已退缩回座位。
夏景安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任何一丝的不悦,她整理衣摆悠然坐下,忽一侧偷偷扬起一道浅弧,似是很满意这样‘他人勿近’的状态。
太学的位置极好,四面环水,岸边更是有柳树轻拂。烦躁焦急时轻风拂过,更能平心静气,品读名学佳著。
不远处的一座小亭中,慕十七抱肘环剑靠在石柱上,扭头紧紧盯着太学亭中的动静。
这几日流言疯传,传得像话本子似得,还是三公主当玩笑话儿讲给他家殿下听时才得知此时竟愈来愈烈。
夏景遇生怕因流言而导致夏景安受人挤兑欺压,这才派了他在暗处时刻关注夏景安周遭的一举一动。
“老夫今日听闻坊间流传的一遭事件,甚是有趣。”
“在盛京边缘的一座村庄,村中小女童将一男童推下石阶,导致男童前牙磕破,那男童家中人气愤不已,吵嚷着到女童家讨公道。”
“而女童家一概不认,将前来说理的男童家壁之门外。”
夏景安听得不由得蹙起眉,再听夏景然问道:“那那女童为何要推那男童呢?”
夫子摇摇头,前后晃荡悠哉道:“三殿下所言正立在了最重要的动手缘由上。”
“那缘由是什么呢?”
“慢着!让我猜猜......”,七皇子叫停二人的对话,笑着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的视线笑着打量到一旁右前方夏景安的身上,只见他卖着关子自信地拖长语调继续道,“那女童是不是在村中的传言不好?是个怪物?”
夫子摇摇头。
眼见与他所想的答案不同,七皇子瞬间没了兴致,随口道。
“一个丫头片子罢了,哪值得我们这群尊贵的皇室聚在一块儿谈论这种无聊的事儿?”
“七殿下,请慎言。”
“还有人想猜猜为何吗?”
见无人回应,夫子继续道:
“后来据盘问才知,那男童时常在学堂上欺压女童和她的胞兄,那天他肆意辱骂女童,更是扬言要她和她兄长跪下舔舐男童的布鞋。”
“兄长软弱,意如男童所言欲承其之辱,而女童却不似她兄长,为阻止一切,奋力反抗,将男童不仅推下台阶,还趁乱拿书本砸了那男童。”
“事实摆在眼前,可男童家中却仍要女童赔偿,不然要将女童一家告上官府。”
“老夫想听听各位殿下对此事的见解。”
“有什么好见解的,不就是那女童的兄长太过软弱导致的吗?”
“将别人推倒在先,要我说,不如答应赔偿,何必闹上官府。”,夏梦涵无所谓道。
夏景然似是听到什么异于常人的话般扭头:“是男童有错在先,难不成是有人将刀放他脖子上逼他干出此等令人作呕之事了吗?”
“六殿下,你有何看法?”
夏景安思索片刻,站起身来,郑郑道:
“倘若需要赔偿,那便让那男童将曾逼迫于人之事全部亲自行一遍。”
“这样干恐怕早被告上官府了吧!”,夏梦涵没好气怼道。
夏景安也不恼,镇静地看向夏梦涵:“告上官府又如何?女童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只是失手,再加上是男童挑衅在先,只是失手的话又如何能判罪呢?”
“一旦把握不好力度便是杀人!”
夏景安失笑,“那便是替学堂其他孩童除害了啊!”
“你!那你可千万要祈祷日后转生投胎不会落到和那女童一样的下场。”,夏韵文道。
夏景安冷下脸来,愈发认真模样,“倘若是我——”
不知为何,曾经幼时被夏梦涵姐弟俩和其他皇女围绕的恐怖视角浮现在眼前。
他们朝她龇牙咧嘴地笑着,将她逼在角落,无数的手推搡着她,他们对着无知的她疯喊嘲笑着,“小怪物”,稚嫩的孩童声在此刻却像无数淬了毒的尖刃刺向她,微弱的毒却是疯狂蔓延至喉间。
夏景安艰难的吞咽那滩稀少干涸的血水,缓缓开口:
“我会......”杀了他。
“可以将那男童打晕藏起来,苦主没了,他们又能告什么呢?”,夏景遇的声音从入口传来,似笑非笑。
“那便只能报寻人公文了呀那!”,夏景然似是很赞同夏景安这不入流的烂法子。
夫子呆愣住,吃惊地望向夏景遇,这六殿下口出狂言也就罢了,怎得这一向明理和善的二三殿下也赞同?
是他疯了吗?还是这世道早就变了?
所有人都不知,他们仨,留着相同的血液,骨子里的东西也就更是如出一辙......
下学时,所有皇子皇女都像被钉在了座位上般,直到夏景安收拾完毕起身随着夏景遇离开后才各自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