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斯,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道格利看见安洛斯,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安洛斯却仍沉浸在和佐恩分别的淡淡失落里,对道格利的话没什么反应,整个下午的训练都有些心不在焉。
道格利神情有些凝重,训练结束,安洛斯独自朝寝室方向走去,道格利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他们算是同路,虽然不在同一个寝室。
“小斯,”道格利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留意着安洛斯的侧脸“中午那位……是你哥哥?”
“嗯。”安洛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点开通讯器,又想起佐恩此刻应该还在上课,便悻悻地关了屏幕。
“亲哥哥?”道格利追问,语气听起来尽量自然,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眼底带着点微弱的希冀。
“不是”安洛斯被他问得有点烦了,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紫眸里带着明晃晃的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道格利听到“不是”两个字,心都碎了。他深吸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是……喜欢他?”
“废话,我当然喜欢我哥”安洛斯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个世界上没有虫比他更爱佐恩了。
道格利有些纠结,眼神复杂地看着安洛斯毫无杂质的眼睛,终于把话挑明:“不是那种对家人的喜欢。是像未来伴侣那样的喜欢。”
“啊?”安洛斯愣住了,脸上瞬间腾起一片绯红,眼神有些慌乱地飘开,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消化了这个概念,声音变得很小,带着一种怯生生的、纯粹的困惑,抬眼看向道格利:“雌虫和雌虫之间也可以吗?”
道格利是一名天生的雌雌恋者。
在如今科技高度发达的虫族社会,针对雌虫精神海崩溃的治疗方案已相当完善,尽管与传统的雌雄结合相比,雌雌伴侣的平均寿命仍稍显短暂,但在雌雄比例如此悬殊的大环境下,雌雌恋的接受度正变得越来越高。
尤其是在他们战斗系,简直就是重灾区。
他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安洛斯吸引了目光。
安洛斯的外貌太过出众,像一颗不经意间坠入尘世的星星,闪耀而夺目。学院里不少和他取向相似的雌虫,也都悄悄注意到了安洛斯。
不过道格利自认运气不错,不仅和安洛斯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还能借着同学之便时常接触,算是占了几分“近水楼台”的先机。
只是他没料到,安洛斯心里早就住进了一只虫,而那只虫显然不是自己。
更让他懊恼的是,这份尚未察觉的心意,竟是被他自己三言两语给捅破的。一想到这,道格利简直郁闷得想吐血。
但郁闷归郁闷,看着安洛斯那双写满懵懂和困惑的紫眼睛,道格利深吸一口气就算自己追不上,也不能便宜了战斗系其他对安洛斯有想法的虫。
于是,他按下心里的酸涩,认真地、仔细地,给安洛斯从头科普起关于雌雌恋的一切。
这是道格利第一次见到安洛斯如此专注、耐心地听他讲话,但此刻的道格利,心里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等道格利尽可能清晰地解释完,安洛斯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却浮起新的困惑。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难为情:“那我怎么才能确定,我对他到底是哪一种喜欢?”
“很简单”道格利压下心头的酸涩,用一种近乎随意的语气抛出几个问题,“你能接受你哥身边出现其他关系亲密的虫吗?比如,比你更靠近他的那种。”
“当然不能!”安洛斯几乎立刻反驳,语气冰冷,表现出强烈的独占欲,“哥哥是我一个虫的。”
道格利点点头,继续问:“那……你能想象你哥将来和别的虫结婚,拥有自己的家庭,甚至生下小虫崽吗?”
安洛斯光是听到这个假设,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立刻用力摇头,脸色甚至白了一瞬。
“最后一个问题,”道格利看向安洛斯,问得直接,“你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吗?以任何可能的形式,任何可能的身份。”
安洛斯没有任何迟疑,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天然的、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理解的笃定:“我想……”
道格利看着安洛斯脸上此刻的神情,那是一种混合了羞怯、不安,却又因确认了某种深刻渴望而隐隐发亮的、从未有过的光彩。
他心中不免再次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与嫉妒,对象自然是中午那只仅有一面之缘的亚麻灰发雄虫。
不过,既然明确知晓了安洛斯心有所属,道格利那点刚刚萌芽的恋慕也迅速冷却下来。
他并非纠缠不休的性子,虽然无缘成为伴侣,但能将安洛斯这样纯粹又漂亮的虫当作值得欣赏的朋友,似乎也不错。
“不过”道格利决定还是泼了盆冷水,语气带着点过来虫的了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看你哥中午对你的态度,他大概,只是把你当作需要照顾的弟弟。
“那怎么办”安洛斯有些失落,安洛斯虽然以前读书的时候,身边围了许多小虫,但哥哥佐恩一直都是最特殊的存在,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喜欢这个概念。
即使是在过去,他们都误以为“喜欢”这个概念,就像是生理知识科普的那样,只会出现在异性身上
道格利是唯一一只点醒自己的虫。
他见安洛斯苦恼的神情,就知道安洛斯可能又在想他那个好哥哥了,于是出言安慰道:“反正你哥身边也没有出现其他虫,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哥对你也挺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