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来想去好像就只有这个可能性。

安洛斯：【算是。】

艾迪有些疑惑：【什么叫算是?】

安洛斯：【表白算吗？】

艾迪猛地抬头，视线在他和佐恩来回扫视：【我去，你和你哥表白了?!】

安洛斯：【很奇怪吗?】

艾迪：【当然，我以为你会一直憋着，直到孤独终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安洛斯对佐恩的感情，不止是兄弟之情这么简单，估计只有身为局中虫的佐恩，没有发现。

安洛斯：【我也以为，上次喝大了。】

艾迪：【你哥拒绝你了吗？】

安洛斯：【废话，要是同意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艾迪心中顿时生起了一个主意：【如果我能让佐恩主动和你说话，你就叫我一声“哥哥”怎么样?】

安洛斯：【别说“哥哥”，叫你“爷爷”都行。】

有了安洛斯这句话，艾迪感觉自己斗志满满。

他站起身，对着佐恩说：“佐恩，跟你换个位置，我想跟安洛斯弟弟聊聊天。”

佐恩抬眼看他。

“干嘛？不让啊？”艾迪嬉皮笑脸，“就聊一会儿，又不抢走。”

佐恩没动，他扭头看向安洛斯：“你要和他坐吗？”

安洛斯听见了佐恩的问话，立马摇头：“不要。”

见目的达成，艾迪坐下也不闹腾了，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他立马给安洛斯发信息：【快叫哥哥!】

安洛斯低头回他信息：【先欠着。】

夜色渐深,大家吃完饭往回走。安洛斯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其他虫走远，而佐恩始终走在离安洛斯不远不近的地方，最先开口的是佐恩。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与你生分或者是断绝关系。”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他毫无相关的事情，“在我的眼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弟弟。”

安洛斯停下脚步，他看着佐恩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句话像一道看不见的墙,不偏不倚,正好立在他们之间。“可我不想只当你的弟弟。”

佐恩也停下了。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再往前走。他们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峙。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佐恩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安洛斯脸上,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也许,只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你把亲情当成了爱情。”

安洛斯没有急着反驳，他走上前,牵住佐恩的手，那只手也没有挣开。

“哥,你不用劝我。”安洛斯轻声道,“我喜欢你,这件事我很确定。但我喜欢你不是为了让你为难。”

他抬起头,看着佐恩的眼睛。“如果我的喜欢让你觉得困扰,那我会比现在痛苦一万倍。”

佐恩垂下眼,没有挣开那只握着他的手，也没有说话。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66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时，佐恩正独自站在舰艇的指挥室内，望着远处星云缓缓流转。

【为什么不答应他的表白？】66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哪怕是违心的话，刷满了幸福值，你就可以回家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同意了他的表白，他的幸福值会被刷满?】佐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他顿了顿【如果，他只是误将对哥哥的占有欲当成爱情了呢？】

【也许。但那和你有什么关系?】66的语气冰冷得像一台正在运行的机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你只需要刷满他的幸福值，你就可以回家了，到那时，安洛斯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他是幸福也好，痛苦也罢，而你只需要继续当你的尼弗罗斯少爷，这不是你的初衷吗？】

佐恩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刚被66塞进这具躯壳时的自己，那个满心只有恨意、只想杀了安洛斯的自己。那个想着完成任务就能回家，报复安洛斯的自己。

可现在呢?他在做什么?他在为对方考虑，担忧他陷入一段错误的情感带来的后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的仇恨被时间碾碎了，他对现在的安洛斯恨不起来了。

佐恩无言以对，他只能沉默着，66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或许我想的没错，安洛斯他的幸福来源，是你。】

【答应他的表白，你就能摆脱这副躯体，回家了。】

【佐恩·尼弗罗斯。】

听到这个名字，佐恩的手微微收紧。

他确实可以答应安洛斯，刷满幸福值，然后离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回到尼弗罗斯庄园，回到那个没有安洛斯的世界。

那安洛斯呢?他会怎么样？他能接受佐恩的死亡吗？他会哭吗？会痛吗？

“……让我想想。”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

窗外的星云依旧缓缓流转，像这世间所有永恒的事物。而他站在窗前，第一次不确定，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