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杀死他!”维邦纳睚眦欲裂,死死盯着瓦伦倒下的身体。
佐恩站在原地,承受着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唇齿间蔓延着血腥味,他张了张唇,眼神暗淡:“杀死他的,可不是我……”
话音刚落,整片天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笼罩,无数白金色的光标层层浮现,密密麻麻,悬浮在所有舰艇的上空,像一场即将降临的审判。
维邦纳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彻骨的恐惧。
“不要!求你放过我们!”他的声音变了调,膝盖几乎要软下去,“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踏入北部半步!我发誓!”
佐恩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光标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被刺眼的白光吞没。爆炸声接连响起,震耳欲聋,大地发出剧烈震颤,一瞬间火光冲天。
然后,周遭陷入了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完蛋了!!!任务失败了】66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炸开,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尖锐。
【佐恩·尼弗罗斯,这副身体碎掉了,你要死了……呜呜呜】它的情绪第一次如此强烈,可佐恩却没有回应它。
安洛斯躺在地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安静地垂落,像睡着了一样。
佐恩踉踉跄跄的走到安洛斯身前,他半蹲下来,将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揽入怀中。指尖穿过那头樱粉色的长发:“安洛斯……”
话落的瞬间,佐恩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斑,佐恩低头看着自己消散的手,又看了看怀里那个依然沉睡的人。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别忘了我。”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世界变成一片纯白,佐恩试着喊了几声“66”,没有回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自己,突然一束刺眼的白光袭来,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他发现自己身处熟悉的宴会大厅,而他站在礼台中央,台下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宾客。
他这是回来了吗?来不及细想。
只见那扇嵌着家族徽记的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佐恩瞳孔微微收紧,那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来,粉樱色的短发和如同死水般的眸子……
“安洛斯……”他不禁呢喃出声,呆愣的望着眼前的虫径直朝自己走来,手中握着代表审判的长剑。
这次,他看清了对面眼里的死寂,再一次从对方口中宣誓的审判,佐恩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苦味在唇腔中蔓延。
枪响的瞬间,佐恩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他坠入空白,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坠,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福利院角落里蜷缩的小小身影,月光下递过来的那支营养剂,一次次朝着自己跑来的身影,以及那个醉酒后无意间吻……
【幸福值+2】
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像一道惊雷劈开黑暗。
佐恩的意识猛地一震,他听见有虫在哭,那哭声很熟悉。
【佐恩·尼弗罗斯,对不起……】他看见一个泛着蓝光的球体,蹲在角落无助地哭泣【那原本是我想要送你的礼物,如今却成了杀死你的凶器】
“66?”佐恩轻声道。
【谁?谁在叫我】那团蓝光猛地一震。
佐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意识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陷入沉睡。
此时,一处休眠仓。
佐恩睁开双眼,脑袋一片空白,他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推开休眠舱的舱门,踉踉跄跄地爬出来,四肢酸软得不像自己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浑身使不上劲。
他的动静触发了室内的警报声,很快一群虫立马赶到现场,为首的管家看见坐在地上的佐恩,脚步猛地顿住,随即眼眶一热,几乎是跑着冲到他面前。
“小少爷……”管家的声音微微发颤,蹲下身,带着一丝欣喜轻声说,“您终于醒了……”
佐恩听着他的声音,开口道:“我睡了很久吗?”
“您已经昏迷了整整一个月。”管家说着,回头吩咐身后的虫去叫家庭医生,又让虫立刻通知两位少爷和家主。
佐恩被他扶着,往旁边的卧室走去。
身后很快跟进来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虫。为首的医生神色淡然,快步上前与管家了解情况。
另一个医生拿着细细的针管走到佐恩身边,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小少爷,我抽一点血哦,不怕不怕。”
他等着这只小雄虫像以前那样缩手,或者是害怕地哭泣,但佐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淡,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抽完血,他依旧神情淡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首的医生走到他面前:“您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佐恩转过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您不记得了吗?”
“我应该记得什么吗?”佐恩反问。
没一会,佐温已经回来了,他神色慌张地来到佐恩的身前,上下地打量着佐恩,又回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主治医生,“我弟弟他没事吧?”
“小少爷恢复的很好,”主治医生顿了顿,脸上露出笑意,“以后只需要正常调养,我相信很快便能和其他虫一样”
佐恩低头,看着自己的细腻光滑的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