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依旧喧嚣如常。佐恩压低兜帽,遮住那头惹眼的白金色长发,熟练地从看守虫手中接过一张面具,轻车熟路地往地下三层而去。这次的观众并没有上次那么多,但也十分热闹。
不出意外,在后台休养室入口,他被工作虫拦下了。佐恩从口袋中拿出一张价值百万的星币卡递了出去,工作虫立马让开了道一脸恭敬的将他迎了进去。
佐恩再一次深刻地体会了有钱的好处。他沿着走廊往深处走,依稀记得安洛斯作为“暗桃”时的休息室,走到门前,他伸手推了推,门似乎被锁了。
佐恩微微蹙眉。莫非猜错了?安洛斯根本不在这里?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转身准备离开,今天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找不到也正常。
他这样想着,正想要原路返回,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上次匆匆离去,似乎没留意这地方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地下城这种地方,通常都会留几个后门,供参赛选手悄悄进出,他又折返回去,沿着走廊继续往深处探索。
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拐角,他看到了向上的台阶,正要抬脚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佐恩脚步一顿,侧身躲进旁边的阴影里。
不远处,两虫正在交谈。他们都没有戴面具,真容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佐恩瞳孔微微收缩,是安洛斯。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一个多月不见,他瘦了,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从前那种亮晶晶的光。
而和安洛斯说话的是一只陌生的中年雌虫,当佐恩的视线放在旁边中年雌虫身上时。
他微微蹙眉,无他,那只雌虫身上穿戴的服饰着实让佐恩感到眼熟。毕竟上辈子,他就是被这样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虫闯入宴会厅。而佐恩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他看见了雌虫衣服上的荆棘太阳徽记。
佐恩的指尖微微收紧,为什么安洛斯会和他们在一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觉得可笑,安洛斯和他们在一起才不奇怪。上辈子,他们就是一伙的。
他以为这辈子已经改变了那么多,本以为那些轨迹早就偏离了。
可为什么安洛斯还是加入了反叛军?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组织那边说了,只要你再完成一次任务,就加大力度帮你找人。”
中年雌虫的声音打断了佐恩的思绪。他看着安洛斯沉默地接过那张卡牌,看着那张消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安洛斯沉默的接过了那张卡牌,他的声音沙哑:“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
“再等等吧。”中年雌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几分不善,“官方报道说是天灾,可我们的虫在现场发现了很强的雄虫精神力残留。说不定是伪政府为了包庇雄虫,故意掩盖真相。”
安洛斯没有说话,因为没有虫比他更清楚,当时现场并没有所谓的雄虫。
佐恩在暗处听完了他们的谈话,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安洛斯这个笨蛋,被虫买了还在替虫算钱。
正想着,那只中年雌虫已经转身离开。佐恩正准备从暗处出来,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看见安洛斯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火光在昏暗的环境中亮了一瞬,照亮了他那张苍白的脸,他送到唇边,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升腾起来,在灯光下缓缓飘散。
佐恩摘下面具,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安洛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一蜷,把那根刚点燃的烟掐灭了,将手藏到身后。
可当他看清楚那头白金色的长发时,那张脸上刚刚浮现出的一丝松动,又立马变冷,仿佛刚才安洛斯脸上显露出来的那丝脆弱,只是佐恩的幻觉。
“是你?”安洛斯站直了身子,语气冰冷。之前在尼弗罗斯庄园匆匆一眼,回去后,他都不用刻意去查,便能看见有关“佐恩·尼弗罗斯”铺天盖地的报道。
佐恩走上前,抽出安洛斯的指间把那截残留的烟头抽走,扔到地上。安洛斯愣了一下,手指空空的,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猛地后退一步,眼里尽是防备。
被安洛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实在是有些陌生,这种落差被佐恩很好的掩盖过去。
“他们可不是什么好虫”佐恩神色如常地开口。
“与你无关”安洛斯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佐恩并没有挽留。现在坦白的时机不对,他现在脑子乱的很,脑中一只回荡着安洛斯与那只奇怪雌虫的对话。
他的心中渐渐升起一个疑惑,安洛斯是因为找他,才与“反叛军”联系的吗?
回到家时,雌父正坐在客厅里,见他进来,随口问了一句今天玩得怎么样。
“还行。”佐恩敷衍地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往楼上走。
他脑子里还在想反叛军的事,想起那枚荆棘太阳的徽记。
佐恩转身走回客厅,将今天看到的事情告知了雌父,他隐去了安洛斯的存在,只说自己无意中撞见几个虫子,穿着带有荆棘太阳徽记的制服,形迹实在是有些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