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车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菲利斯坐在后排,腿上摊着一叠文件,手里还捏着笔,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菲利斯哥哥?”卡托尔钻进去,在另一侧坐好,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是来接我的吗?”
菲利斯垂下眼,重新看向手里的文件,笔尖落下去,不紧不慢地划了一道。“只是路过。”
可卡托尔注意到,他手里的那份文件,从上车到现在,那一行就没翻过去过。
卡托尔弯了弯嘴角,没有戳破。他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把书包往怀里拢了拢,轻声说了句:“那谢谢哥哥路过。”
菲利斯的笔尖顿了一下,没应声。
晚餐时间,梅瑞狄斯神秘的出现在餐桌上。
不过他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整个虫精神萎靡,像一根被晒蔫了的白菜,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
阿利克依旧站在他身后,但今天格外安静,连翻动光脑的动静都没有。
“梅瑞狄斯叔叔,你怎么了?”卡托尔有些担心地凑了过去。
“没事,就是有点累。”梅瑞狄斯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和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执政官判若两虫。旁边的虫显然见怪不怪,只有卡托尔觉得新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梅瑞狄斯叔叔,服用了安抚剂,出现了副作用。”菲利斯淡定的解释道。
市面上出现的安抚剂大都数没有副作用的,除非是使用者的体质特殊。
这类虫则需要特定的安抚剂,才能缓解精神海的暴动。
而梅瑞狄斯则是这类虫之一,在他成年之后,他发现市面上的安抚剂与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甚至是会出现严重的副作用。
安抚剂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雄虫的信息素。
自从雌虫掌握了人工合成雄虫信息素的技术,便彻底摆脱了对雄虫的依赖。
市场上流通的信息素,仿制的是一百多年前某只3S级雄虫的,对大部分雌虫都有安抚效果。
而特定的安抚剂的原理就是找到匹配度高的雄虫信息素。
一部分虫会简单粗暴的选择让匹配度高的雄虫为自己安抚,或者是娶一只契合的雄虫。
但梅瑞狄斯不愿意把自己的弱点交到任何虫手里。他选择了仿制信息素,而每次当梅瑞狄斯使用完仿制信息素,身体都会陷入长达一整天的疲惫期。
熟悉梅瑞狄斯的亲虫,都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算是机密吧,卡托尔也没有想到菲利斯竟然直接告诉了自己。
“那叔叔早点休息,别工作了”卡托尔认真地说。
梅瑞狄斯撑起身子,眼底的疲惫还没散尽,嘴角却弯了起来:“还是小卡托尔贴心,不想你其他几个哥哥,留我一虫在庄园当空巢老虫。”
“梅瑞狄斯叔叔。”菲利斯放下餐具,不紧不慢地开口,“按照虫族三百年的平均寿命来算,您现在才过了寿命的十分之一。更何况,您只比加洛斯哥哥大九岁,根本算不上‘老’。”
加洛斯,兰斯洛特的长子。
“菲利斯,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梅瑞狄斯被他的话噎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卡托尔,语气又软了下来:“开学感觉怎么样?在学校还适应吗?交到朋友没有?”
这个问题似曾相识,感觉好像是自己第一次上学时,养父会对自己说过的话。
“还可以,教学质量不错。”卡托尔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和同学还不太熟。”
“不急,慢慢来。”梅瑞狄斯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轻,“有时间多交交朋友。”
卡托尔笑着应了一声,垂下眼继续吃饭。
回到房间后,卡托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往床上一倒,滚了两圈。
柔软的被子裹住他,像是要把一天的紧绷都吸走。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又翻身坐起来。
卡托尔骨子里是个好胜的虫,哪怕现在披着伪装的身份,他也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事上掉队。
每一门功课,他都认真对待,包括从前在西部最厌恶的生理课。
教室里,他总觉得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当然,他也从未想过要融入。
偶尔无意间听见同学们的闲聊,话题总是围着雌虫转,那些青春校园的悸动和暧昧,从始至终与他毫无关系。
班上有几个家世显赫的雄虫,这个年纪早已学会了站队。整个班级隐隐分成几派,各自围着自己的核心转。
其中有一位十分仇视南部,于是他对卡托尔态度十分不友善。
班上除了沃尔兰,卡托尔与其他虫再无交集,不过他也不在意 。
随着课程的深入,卡托尔愈发的对机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某样东西如此着迷。
只可惜,目前市面上大部分机甲都来源于北部地区,且机甲作为军用资源,即使在多钱也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