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托尔将众虫的表现尽收眼底,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尤利塞斯,他低下头,掩去眸中的不安与紧张。
雌父这个词,于他而言十分陌生。
这些心理活动梅瑞狄斯并没有注意到,反而是看见大家都在,松了口气。
“能凑齐你们真的是不容易啊。”他不由的感叹道,往年不是这个有事回来不了,要么是那个工作耽搁。
算起来,上一次他们聚在一起,还是兰斯洛特哥哥在世的时候。
梅瑞狄斯带着卡托尔来到加洛斯面前,“这是加洛斯,兰斯洛特叔叔的长子。”
加洛斯走上前,声音温和唇角带着笑意,对着卡托尔轻声道:“生日快乐。”
莱格尔站在尤利塞斯身侧,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他看着卡托尔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卡托尔朝他笑了笑,他抿了抿唇,把脸别过去。
菲利斯侧身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莱格尔。”
莱格尔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我是莱格尔。”
尤利塞斯转过身,看向卡托尔,眼神平静,语气淡淡“卡托尔,我是你的雌父尤利塞斯。”
卡托尔曾经在星网上见过他的样子,不过星网上只有尤利塞斯年少时的模样,后面尤利塞斯的照片,就只有在边境时被抓拍到的侧脸或者是背影。
自卡托尔有记忆以来,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长辈。直到他第一次接触到“雌父”这个词时,养父也没有隐瞒他,告诉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也曾经想过为什么尤利塞斯要抛弃自己,也许就像是星网上说的那样,是因为厌恶与迁怒。
即使曾经有过期待,但在这么多年的流言蜚语中,他渐渐消磨了的雌父的期待。他本以为自己不在意,可看到尤利塞斯的那一刻,内心深处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卡托尔的心沉了沉,但还是弯起嘴角,叫了一声“雌父”。
尤利塞斯的睫毛颤了颤,什么也没说
梅瑞狄斯适时地打破了沉默:“好了,都见过面了。宴会要开始了,卡托尔,跟我来。”
卡托尔跟在梅瑞狄斯身后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他回头看了一眼,尤利塞斯仍站在原地,垂眸眼底的情绪被遮住,他似乎什么都不在意,永远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与卡托尔在照片中见到的阳光明媚的少爷大相径庭。
【88,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是的。】88的声音很轻,【他也许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卡托尔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主厅里,灯火辉煌。
原本热闹的宴厅随着他们的到来,按下了暂停键,众虫的目光追随着他们来到了台上。
卡托尔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任由那些镜头疯狂的抓拍他每一个举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虫的耳朵里:“感谢各位今晚到来,今日,格里蒂安家族正式迎回尤利塞斯之子——卡托尔·格里蒂安。”
他侧身,朝卡托尔微微颔首,卡托尔会意地向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这枚徽章,代表着格里蒂安的核心血脉与责任。戴上它,你就是这个家族不可或缺的一员。”他转过身,从阿利克手中接过那枚暗金色的族徽,双手托起,郑重地别在卡托尔胸前。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他们看向台上的目光变了。有了这枚族徽,意味着卡托尔不仅拥有了格里蒂安的姓氏,更拥有了继承权和议政权。
而在东部,雄虫即使再受宠,也几乎不可能触碰家族的核心权力。而卡托尔成了这个例外,而且是最大的例外,他拥有了某些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最高权利。
可没有虫敢提出质疑。梅瑞狄斯早已暗中打点好了一切。
卡托尔微微垂下眼,压住眼底的惊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枚族徽,拿到继承权,他以为的是,能获得格里蒂安这个姓氏,却从来没有想到梅瑞狄斯能给他的权限这么大。
梅瑞狄斯退后一步,目光重新投向全场,唇角微微上扬,笑容得体而疏离:“诸位都是见证者。愿格里蒂安的荣光,与诸位同在。”
掌声比之前更齐整了几分。卡托尔垂下眼,听见梅瑞狄斯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是我给你的生辰礼物,生日快乐,卡托尔·格里蒂安,还有欢迎回家。”
如果说前面几句是家主对家族新成员的宣告,那么后面这句,是一个长辈对孩子的祝福。
卡托尔抬头看向台下,目光越过那些宾客,看见了站在虫群边缘的尤利塞斯,心里空落落的。
但是随即他又看见了许多眼熟的虫,他看见了沃尔兰和希查尔,他们站在虫群中,正笑着望向他。希查尔甚至不顾场合地疯狂挥手,卡托尔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宾客中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上,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张陌生的脸。
那虫朝着自己眨了眨眼,卡托尔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霍尔特这家伙居然混进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88在脑海里惊呼。
卡托尔的眼眶微微一热。那一刻,心底那点落寞被一股暖流冲散,空白被填满。他站在聚光灯下,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