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身份差点被识破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就像是背叛了血亲的那股感受,像潮水般不断侵蚀内心的理智。
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梅瑞狄斯当成亲虫了吗?
这种认知只会给他带来痛苦。
【没关系的,卡托尔……】88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立马安抚道【这不是背叛,我们只是想要拿到历史正文,为雄虫证明,并没有损害格里蒂安的利益。】
【我知道的,88】卡托尔站了起来【我只是有一点后怕而已,没关系的,这种情况我们早就预料到了不是吗?】
这是他的选择,无论如何他都会走下去。
来到二楼后,他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面色如常的踏入室内,楼上的虫很少,几乎都是格里蒂安家族的虫,多数是旁系。
卡托尔曾经在见过他们到访庄园。
加洛斯被他们围在中间,旁边是一群年纪尚且年幼的虫崽,叽叽喳喳的让加洛斯抱抱。
加洛斯始终带着笑意,有些无奈抱完这个,又抱下一个。
相比于加洛斯这边的热闹,菲利斯那边几乎没有什么小虫崽,都是一些同龄虫在闲聊,菲利斯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淡淡的听着他们聊天。
而莱格尔……正在打游戏和游戏里面的队友互喷双方的菜鸡操作。
加洛斯是第一个注意到卡托尔上楼的虫。
他注意到卡托尔的视线,笑着从幼崽的包围中走出:“你也想要一个加洛斯的抱抱吗?”
卡托尔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花香,正如春风拂过时,嗅到的花香。
不过这个抱没有持续多久,加洛斯就松开了。他后退两步,从怀中拿出一条项链,镶嵌着一颗陨石,这颗陨石外表漆黑,但在光下,内部却流露出红绿交织的光亮,如一片星云在寂静中,等待一缕光亮。
“几年前,我在外科研时,意外发现了这颗陨石,一直留在手中,直到第一次看见了你的照片,才发现这个陨石是多么与你相配。”
卡托尔接过项链,陨石淡淡的光亮投射在手心,轻声道:“谢谢加洛斯哥哥。”
菲利斯是第二个走上前送礼的。他送了一块精巧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格里蒂安的族徽,“这块表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卡托尔接过怀表,指尖摩挲过那枚微凉的徽记:“谢谢菲利斯哥哥。”
莱格尔最后一个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盒子,递过来时眼神躲闪,语气硬邦邦的:“给你的。”
卡托尔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做工精致,看样子价值不菲,他道了谢,莱格尔把脸别到一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用”。
他又坐回去打游戏了,但是心思明显不在游戏上。
晚宴终于落下帷幕。
卡托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脱下外套,他依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被发胶固定的头发,任由碎发落下来遮住眉眼。
【累了吧?】88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他。
“还好。”卡托尔低声应了一句,仰面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只是历史正文还是没有找到,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拿到。
突然,他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卡托尔愣了一下,想不明白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除了梅瑞狄斯应该没有其他虫了。
他毫无防备的打开门,尤利塞斯出现在门口,他神情平静,垂下眸,细长的羽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卡托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让开门口,声音里藏不住惊讶:“雌……父?”
“在休息?”尤利塞斯问。
这是他今天主动和卡托尔说的第二句话,依旧没什么情绪。
卡托尔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嗯”了一声,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刚回来。”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门槛。卡托尔侧过身想邀请他进去说话,但尤利塞斯似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他只是把手伸进衣领内侧,从贴近锁骨的地方,解下一条极细的银链。
链子上系着一枚尾戒,银白色的,款式极简,没有多余的纹饰。
他将尾戒取下,放在卡托尔的手心,指尖相触的瞬间,卡托尔却只感觉手心一阵冰凉,分不清是尾戒的冰冷,还是他指尖的温度。
“送你的。”他说。
卡托尔的呼吸微微一窒。他抬起头,看向尤利塞斯。“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尤利塞斯始终没有抬眼看他,将戒指交给卡托尔后,他仿佛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你该休息了。”他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卡托尔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拉住他,可是在伸出手的一瞬间,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晚安。”卡托尔对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道。
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寂静里。
卡托尔低头看着手心的尾戒,银色的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内侧有几道不明显的划痕。
他带上尾戒,尺寸非常合适,就像是为他定制的一样。
窗外的主厅早已熄了灯,整座庄园沉入深沉的夜色。卡托尔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尾戒,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