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卡托尔也清楚,追问下去没有意义。如果梅瑞狄斯不想说,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第二日,卡托尔便传信给了霍尔特。希望他能帮自己调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所有虫都会说是弗兰·珀西害死了兰斯洛特?弗兰·珀西又去了哪里?
他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并写进了信里,也包括他要和穆维·曼利乌斯订婚的事。
真的要结婚吗?他苦恼地想了想,那之前的计划岂不是都要打乱重新规划。
“结婚”这个字,于他而言并不陌生,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结婚,尤其是这么早。
为了组织,牺牲婚姻算不了什么,从加入的那一天起,他就发誓要把一切都献出去。可当这件事真的摆在面前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霍尔特的回信很快到了,一共两封。
第一封,于公作为组织首领。组织希望卡托尔能借此机会,潜入北部拿到历史正文,再找机会,拿到东部的历史正文。至于卡托尔的疑惑,他正在找虫去调查,不一定会有结果。
第二封,于私作为卡托尔的养父。霍尔特问他,要不要结束任务?信里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似乎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他说,如果卡托尔在格里蒂安受了委屈,不必强撑。
卡托尔提笔回信。他说,任务继续。也单独回了养父那句担忧,一切安好,格里蒂安的大家,都对他很好,不必担心。
将信放在指定地点的那一刻,他望着街道旁的路灯,太阳已经落山,心里某个角落也随之安定下来。
不出意外,卡托尔成年礼当天,依旧邀请了许多上流家族的宾客。不过这次与往年不同,北部的执政官穆维·曼利乌斯也在正式邀请名单之列。
起初,大家并未在意,只当是一场寻常的政治往来。
直到有细心的虫发现,穆维·曼利乌斯此次并非以北部执政官的身份出席,而是以曼利乌斯家主的身份赴约,这不像是政治交涉,更像是家族之间的邀约。
一同前来的,除了他身边的秘书阿诺德,还有死缠烂打跟来的格诺。
卡托尔对这桩婚事的感受依旧茫然,他谁也没有告诉,也包括了格诺。
成年礼当天,格诺突然出现在庄园里,兴奋地跑到了卡托尔身前,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拥抱:“怎么样?惊不惊喜?”
可惜,卡托尔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后那个虫的身上。穆维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平淡地与梅瑞狄斯交谈。卡托尔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同意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联姻。
穆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卡托尔立刻收回视线。
此时离晚宴开始的时间还有很久,穆维提前到场,应与梅瑞狄斯有事商议。
果不其然,两虫站在原地说了一些客套话,便一同朝着书房走去。
临走前,穆维回眸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卡托尔和一旁额外兴奋的格诺,便放心的走了。
“卡托尔,你在看什么呢?”格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空无一物。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卡托尔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你的成年礼,我当然不能缺席了。”
卡托尔看了格诺一眼,戳穿了他:“如果你要来的话,应该早就说了,像这种临时赶来,是因为在北部出了问题吧?”
“不要戳穿嘛,”格诺顿了顿,“我又转学了,因为和虫打架,雌父要打断我的腿,穆维叔叔走了,我的靠山就没了,所以我就跟来了。”
“我求了我叔好久,他才答应我。”格诺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歉意,全是得意。说完便好奇地四处打量起来。
卡托尔带着他来到了自己培养盆栽的地方,是一个大型的温室。种满了花草果木,还有几株他用种子亲手培育的作物。一旁的葡萄藤攀绕在架子上,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午时的阳光最刺眼,卡托尔却不讨厌。正是这点温度,让那些植物的存活率高了几分。
这些都是卡托尔自己打理的,从种子到发芽,没有经过其他虫的手。
“这些都是你种的?”格诺仰头看着那串葡萄,伸手就要去够。卡托尔还没来得及制止,一颗葡萄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
下一秒,格诺的表情瞬间扭曲,卡托尔赶紧指着不远处的水池:“那边可以漱口。”
话音未落,格诺几乎飞扑过去。等他慢慢缓过来,龇牙咧嘴地走回来,还在抱怨:“这葡萄也太酸了吧!长得那么好看,一点都不好吃。”
“因为是实验葡萄,不能吃,用来观赏的。”卡托尔叹了口气。幸好这种葡萄没有毒。
格诺漱完了口,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试探道:“你知道我叔为什么来参加你的成年礼吗?”
“为什么?”卡托尔没太在意,正拿着小铲子除去植株旁边的杂草。
“听说是来见他未婚夫的。”格诺压着嗓子,语气里却藏不住兴奋,“你这次成年礼有多少本家的雄虫参加?有没有名单?”
卡托尔铲土的动作一顿,手指僵硬地在地上拨拉着泥土,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等晚宴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