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诺往椅背上一靠,开始大倒苦水:“叔,你帮我劝劝老爷子,我怀疑他在故意整我,天天给我找的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离谱。”
穆维在他对面坐下,头也没抬:“你活该。”
格诺:“……”
卡托尔埋头吃面,假装没听见。
“哎,有了雄君忘了侄,终究还是错付了!”格诺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惆怅。
“斯西亚家族的长子与你自幼便有婚约。”穆维终于抬起眼,语气不咸不淡,“为虫品行端正,待虫和善有礼,哪里不合你心意?”
“不讲不讲。”格诺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伊休那家伙确实没得挑……但他太弱了啊。谁会把自家小弟当对象?”
伊休·斯西亚,斯西亚家族的长子。自幼体弱多病,斯西亚家族与曼利乌斯家族是百年世交,格诺与伊休的婚事,早在祖辈那一代就定下来了。
格诺第一次见到伊休,是在七岁那年。他刚偷偷上完凯纳里的格斗课,正琢磨着回去找谁练练手,就在走廊里撞见了一个迷路的小虫崽。
伊休身体不好,发育比同龄虫迟缓,瘦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格诺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也是个雄虫,拍着胸脯说要当大哥罩着他。
曼利乌斯家族的医疗技术先进,伊休·斯西亚借助在这养身体看病。
格诺从小不把他雌父的话当事,因此完全忘记了他雌父说过斯西亚家族的长子这段时间会留在这里养病。
他单纯的以为伊休是仆虫的小虫崽,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弟”,是他的未婚夫时,想到以后会和这只弱鸡共度余生,格诺天都塌了。
要知道格诺的理想型一直是穆维·曼利乌斯那种又聪明,实力又强的雌虫。
虫都是慕强的,格诺更是。
从知道的那天起,他就用尽一切手段去退婚。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话,没有分量,他雌父根本不鸟他。
格诺又去找伊休,威逼利诱,让他主动开口退婚。伊休软硬不吃,不哭不闹,就是不肯松口。
格诺一怒之下,甚至偷偷跑到斯西亚家族去退婚。结果被他雌父知道后,差点被打得瘫痪在床。曼利乌斯家族的医疗团队虽然保住了他一条命,但格诺在床上趴了整整一个月,疼得龇牙咧嘴。
最后还是伊休主动找到他,承诺如果有一天,格诺有真正喜欢的虫,他会主动退婚,成全格诺。
这句话给了格诺灵感。他花钱雇了一个演员,演了一出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
要死要活,非他不嫁,扬言一到法定年龄就领证。
这件事几乎闹到了长辈那里,格诺雌父简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把格诺回炉重造。当时格诺格诺自知这次玩大了,甚至偷偷给穆维发消息,希望能给自己收尸。
结果真正替他收场的,是伊休。
伊休主动退了婚。
格诺自知理亏,但那份“理亏”终究抵不过他心里对伊休的感觉,他对伊休,真的生不出超出“小弟”以外的感情。
事情告一段落。格诺恢复了自由身,不到一个月,就和那个“要死要活”的演员分了手。
那天他差点被打死,后面还是穆维·曼利乌斯出面带走了格诺。
但这件事穆维也觉得格诺做的太过了,不是因为退婚,而是因为方式太不体面。曼利乌斯和斯西亚两大家族的脸面,被他丢得差不多了。
晚上格诺被安排在二楼的客房。
他走之前还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对卡托尔说:“为了我后半辈子的幸福 ,你一定要帮我劝劝我叔。”
卡托尔欲言又止,但看着格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最后还是点了头。
“我尽力。”
格诺满意地缩回去,门关上了。
走廊安静下来。卡托尔回到房间,抬眼便看见穆维刚刚洗漱完从浴室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银灰色的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你以前是故意不给Emmie加食谱指令的吧?”卡托尔问。
闻言,穆维点了点头,神情里带着几分头疼:“格诺小时候太黏虫了,事事都要模仿我。这样会带坏他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什么好榜样。”穆维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他跟着我,只会学歪。”
“看不出来。”卡托尔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很不错。”
“谢谢你的安慰。”穆维弯了弯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卡托尔弯了弯嘴角,想起餐桌上的事,又道:“对了,格诺好像快被相亲整出心理阴影了。他希望你能挽救他后半辈子的幸福。”
“你是替他来说情的?”
“算是吧。”卡托尔不了解那些陈年旧事,但餐桌上格诺难得露出的心虚模样,足以让他猜到那家伙以前闯了多大的祸。
“格诺有时过于傲慢,这正好能挫挫他的锐气,至于往后……”穆维垂下眼,嘴角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自然有其他打算。”
卡托尔去浴室洗漱完后,白天精力满满,一到了晚上就又点焉巴了。
两虫决口不提他们现在的关系,类似于搭伙过日子的同伴,甚至是随时都可能拆伙。
卡托尔将自己埋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侧头看向穆维。
穆维正靠着床沿,手里握着一支笔,在本子上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修长的指尖捏着笔杆,动作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