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美咲在大阪出差的最后两天,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稍稍放松,随之涌上的是对女儿更深切的挂念。
她坐酒店的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与晴子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前,晴子发来的「妈妈工作顺利吗?我在黑尾宅吃饭,奶奶做的菜很好吃。」,配了一张她在黑尾家吃饭的照片——碗里堆得满满的菜肴,旁边是黑尾奶奶笑容慈祥的侧脸。
照片里的晴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真实的弧度,眼神平和。美咲反复看着这张照。女儿似乎……比想象中适应得更好。
她关掉手机,靠向椅背。出差这一周,她几乎每晚都会和晴子通个简短的电话,得知晴子每天都准时去吃饭,和黑尾家相处融洽,甚至学校的阶段性测验结果不错。
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和国中时一样的。
但作为母亲,美咲太了解晴子那种报喜不报忧的性子。真正的状态,需要亲眼确认。
---
与此同时,东京练马区的傍晚。
晴子结束了周天上午的从舞蹈跳舞回来练习,背着略显空荡练舞包(周末作业已在周五晚上突击完成),慢慢走回家。路过便利店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冰箱里几乎空了,至少该补充点牛奶和水果。
排队结账时,前面站着两个穿着音驹校服的女生,正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着。
“……真的!我表姐的朋友在杂志社实习,说下一期《Seventeen》的企划可能会邀请她!”
“浅川同学吗?哇!那是不是就能拿到签名了?”
“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她好像很少在普通社团活动时间出现,听说是要兼顾工作。”
“好厉害啊,又漂亮又演技也挺好的……感觉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啊,不过听说性格挺好,不高冷,上次有同学鼓起勇气问她问题,她还很耐心地讲了……”
晴子站在她们身后,微微垂下眼睫,把帽子按的更低遮住脸,专注地看着手里那盒草莓的价格标签,仿佛对她们的对话毫无所觉。直到收银员报出金额,她才恍然抬头,递过钞票,接过找零和购物袋,轻声说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开。
走出便利店,初秋傍晚的风带着微凉,吹散了店内暖烘烘的气息,也吹散了她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她能理,只是偶尔,当这种认知直白地从同龄人口中听到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怅惘。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她将牛奶和水果放进冰箱,想了想,又拿出一盒酸奶。客厅里还残留着昨晚木兔留下的些许“混乱”痕迹——一个靠垫歪在沙发角落,茶几上没收走的游戏杂志。她走过去,将靠垫摆正,收起杂志。
家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和妈妈出差第一晚那种仿佛能吞噬心跳的寂静,已经有些不同。这一周,规律的作息,隔壁黑尾家充满烟火气的晚餐,木兔突如其来的火锅喧闹,还有……这些细碎的片段,像一点点暖色的光,投映在她原本有些冷清的生活幕布上。
她想起木兔睡前那句元气满满的“晚安”,Kodzuken的早起游戏、还有黑尾铁朗讲题时叼着Pocky含混却清晰的点拨,想起黑尾奶奶不停夹菜时念叨的“太瘦了”……这些瞬间,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并非漂浮在孤岛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河间小姐发来的下周日程安排确认。晴子点开,仔细看着上面列出的行程安排。工作正在稳步增加,机会也伴随着更大的压力和责任。
---
周一下午,浅川美咲拖着行李箱,带着一身风尘和出差带来的疲惫,终于回到了家门口。
门开了。
预想中可能存在的清冷或杂乱并没有出现。玄关处鞋子摆放整齐,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晒过的织物清香,混合着柑橘系清洁剂味道。
客厅窗明几净,甚至比她出差前看起来更加井然有序。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回来了。”她扬声说道。
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晴子出现在楼梯转角,穿着舒适的米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柔软的笑容。
“欢迎回来,妈妈。”晴子快步走下楼,很自然地接过美咲手里的一个行李袋,“路上辛苦了。吃过午饭了吗?”
“在车上吃了便当。”美咲一边换鞋,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女儿。晴子的气色……似乎比一周前她离开时要好一些。
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虽然身形依旧纤细,但脸颊好像有了点极细微的、健康的润泽感。更重要的是,她整个人的状态是放松的、平和的,甚至有种……被妥善照料后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