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预判对面下句会说“这可由不得你”,但经过一个弯道,露娜照直开启了下一个话题:“你知道权朱典狱长去哪了吗?”
“咦……你们也不知道?”
实话说,阿邱总感觉权朱的消失搞不好会跟崔斯特有关,她又防御薄弱是个经不起打听的,一时紧张起来,抠着仪表盘的边缘沉默不语。
露娜瞥见,笑问:“怎么了?他走了你不是更自在?”
“我是自在了,全体公民就不好过了!”
“怎么说?”
“你就从以往的经验里推断啊,高层长官突然集体失踪,过段时间又突然出现,是不是就相当于,又有一个影响全境的大秘密酝酿出来了……”
不用“相当于”了,大秘密已经发生了,在这之后露娜的脑子里还残留着多少经验都成问题。打疫苗那天晚上的无力感又回到身上,阿邱垮着肩膀叹气:“说多了你又觉得我造谣……不然我们回顾一下历史知识点吧?露娜,你怎么看待双尸案?”
“背叛了夜莺王子的男宠和女秘书吗?”露娜反问:“先说说你的看法?”
既然她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阿邱可就要惟妙惟肖地胡说了:“我的看法是——三角恋,发生了。”
“好小众的看法啊。”
“你听我分析!男宠和女秘书是老乡,老乡见老乡——就王八绿豆看对眼、有了一腿;虽然夜莺王子是举世无双魅魔美少年,但两边下属都是工作经验七年起步,很痒、需要一些新鲜感,正好窝边就是草,不啃白不啃……”
“——怪不得要封了那些洒狗血的演绎作品。”露娜若有所思道。
“是啊,所以我们就小范围地口口相传吧——然后,三角恋的小火苗点燃了别的欲望,发展到后面,把实验婴儿的复仇都烧出来了。”
露娜又瞥来一眼:“男宠是实验婴儿啊?”
“对的,像他这样专门设计出来给小A砍了攒经验的小B,等着他们的只会是革命失败的结局。”阿邱清楚这条推断链上的每一步都逻辑混乱,但她都把立场亮出来了,她非这么说不可。
“旧王朝是这样的。”已在天平一侧的露娜受过训练,在市民面前保持着绝对中立:“王族引领的每一个小进步,都建立在百姓的尸山血海之上。”
“难道现在就不是这样了吗?”天平的指针却狂跳着戳向她:“公民的退步以岳千秋为首,建立在公民的尸山血海之上。”
“别这么说,好像你才是那个中间商似的。”
“嗨呀,中间商处心积虑地四处奔走,不就是为了把这一条印在圣诗集上流传千百代嘛。”
抛出这句话后会得到怎样的回馈,阿邱暂时不敢面对,她尽可能地远离露娜,把半个头探出窗外,看着车拐进了一个眼熟的地方,今天却没有老头站在路中间洗澡——
“不是吧,你把那个乱咬人的大坏狗牵回家了?打疫苗了吗你?”
“都说了不是狗。”露娜拽着后衣领把她捉回来,“它也没有乱咬人,是听说我认识你才主动跟我回家的。”
“——你就不怕它一通疯跑,把你家弄得乱七八糟吗?”
“不会的。”露娜话锋一转,有些不悦道:“再乱也乱不过夜之窟,先不说这个,到底要我催几遍,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出去?”
“为什么要搬出去?这段时间夜之窟的宜居程度相对而言还上升了一点——”尤其是双尸案凭空消失了,舞男的风评也回升了,老库奇又实在不是个重要的角色,谁都不会找谁的麻烦……感谢大缄默术吧,裘蒂们。
再说了,“搬出去了我也没地儿住啊,你房间再多能多过人家成组织的俱乐部?还不如……”
一边说着,阿邱一边小跑步跟上停车的露娜:“还不如我来成为一匹孤狼,不管身在什么样的环境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何必去挤占别人本就不富裕的空间……”
露娜不语,领着阿邱走到一座前院意外开阔的公寓楼下,指着低调奢华的铁艺大门,向她介绍道:“喏,这栋楼就是我家。”
阿邱停下了脚步。阿邱品了品她的量词。阿邱敬畏地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之前是我态度太差了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条生路吧富婆——”
露娜要带她见的大明(huai)星(gou)在三楼“准备用来养猫的房间”,顺着台阶上楼,鞋跟敲打着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地砖,竟发出古堡一样空荡荡的幽深回响……这空间已经不能仅仅用“富裕”来形容了吧!
阿邱正打算问“你是要养狮子还是猫科大象”,带路的露娜回头道:“来者不善,你先有个心理准备,虽然听了我的意见她自愿戴上了嘴套,但你最好还是想想一会怎么解释——为什么要在北广场上摔死人家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