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北钺进屋子的时候也在赌,赌这里与十年前一样,许是他命不该绝,佛像后面有一块墙壁砖块松动,抽出砖块便露出一个洞。
对于一个成年男子还是有点窄了,贺兰北钺陷入沉思,从前来的时候感觉像一个地道,原来只是一个洞吗?
现在尚且还没烧死他,就要诵经超度他了,来不及细想,挤进洞口。这里不仅宽度有限,高度也不够人站直。
一直到需要爬行才能前进的地方,里面没有光,好在氧气还算够用。贺兰北钺只能靠摸索。他伸手探了一下前面的路,手指触到一面“墙壁”。
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怕不是堵了!
掉头是不可能的,别说这里的空间不支持,就算回头,外面有烈火也是死路一条。
而他看不到的墙壁另一面,云眇拿着火折子靠在“墙”上,呼吸极轻,很久才眨一下眼睛。
【“摸上去像是新填的,不好挖。”】
而另一边的呼吸变得沉重,表现出呼吸的主人情绪很不稳定。
【贺兰北钺见到云眇的时候愣了一下,那天他没有注意,云眇看上去很像一个故人。云眇有些不耐烦,但又得扬起微笑,“哥哥,有什么事吗?”】
云眇撇了下嘴,哥哥?还不知道该谁叫谁哥哥。这个时候,还不是得他来救。转过身,举起火折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单手攀住“墙”的顶端,拿东西的手往前,用胳膊肘撑住。
贺兰北钺感觉突然看得到东西了,抬起头。
云眇露出半个身体,“这么快就放弃了吗?”时间紧张,那天他和千机雪勉强打通了上面,因为另一边太低矮了,确实不易发现这边有出口。
可若是真封死了,洞口的空气可不够人走这么远。
他看了眼贺兰北钺身后,这简直是一个量身定做的……棺材。
这也有些考验贺兰北钺的柔性,他需要尽可能将自己靠近墙壁,一点一点直起上半身,从上方的出口钻过。
云眇觉得自己也挺招人恨,但没有这样过,忍不住问:“你得罪谁了?”
贺兰北钺看着他,突然伸手掐了把云眇的脸,“像假的一样。”
云眇措不及防被捏了个黑印,“什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十年过去了,你一点没变……这该不会是我死前的幻觉吧?”贺兰北钺坐在地上,和云眇一样高。
“……”云眇叹了口气,“十年过去了,你的智商还是一点没长。”
“很傻吗?”贺兰北钺眼尾微垂,“皇兄又说对了,现实也让我不得不信。”贺兰薄苍好像总是对的,可他总不想认同那套东西。
兄弟相残,皇位由尸骨堆砌。
云眇转过头,“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杀你?”
“也许贺兰佑像皇兄一样谋划着什么,我碍事了,又或者是单纯看我不顺眼吧。”贺兰北钺不是傻子,贵妃仗着算命道人的话成为了太子的母妃,但她依旧坐不安稳。母妃死了没有人再有可能吹枕边风,她放心了,自然也更好对他下手了。
断了老皇帝出现“回心转意”的可能。
实际上母妃活着的时候也不会给贺兰封吹枕边风,她早就顾不住他们了。
云眇往前走,“再不走……”
贺兰北钺看着光亮走远,求生的本能让他重新站起,追赶两步。“都说鬼魂不能见日光,你会消失吗?”
云眇嘴角抽了抽,有时候真的很无助。
——
千机雪混在赶来的人群中,太子望着火海眼泪汪汪,伸出手,又被侍卫拦下。
“都怪孤不好,今日偏偏伤风头痛,竟让北钺替孤受死!”
千机雪收到云眇的信号,看太子表演不是要紧的事,脱离人群往后院走。却没有发现太子用衣袖抹眼泪时,在布料间隙中看她。
后院的禅房开着门,不知什么时候刮了一阵妖风,将贴在房中的符纸都吹了出来,在地上打着旋,满天飘。
黄色的符纸上画着红色的符号,千机雪皱了下眉,那不是颜料,是血。而血气最大的地方,就是禅房。
她应该去确认贺兰北钺无碍,但很显然,这里有另一个人准备的“礼物”。
小沙弥站在符纸飘飞的另一边,手指并拢竖放于胸前。“施主,小心沾了血气。”
……
“什么人鬼鬼祟祟!”
千机雪刚看清里面的情形,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听上去有十几号人。
“都说凶手会返回案发现场,他一定是凶手!”
贺兰佑人没出现,嗓门倒是格外的大。“孤曾见过他!是千机门杀了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