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在前面冲锋陷阵,却没见你们有什么支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贺兰佑拿起腔调,决心放缓行动。
那人嘴角微抽,太子和千机门一样,看着没什么东西,倒是惯会卡人脖子。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杀了继承人,千机门主在的时候根本见不到人,后来根本是玄机带着,那个疯子谁敢动他?上面少司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如今千机门看上去半死不活的,好像可以下口咬一下试试了,但鸿裳司已经有点PTSD了,还是放狗咬算了,免得硌自己的牙。
哦,不是说太子是狗的意思!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好呢?就算现在停手千机门也会记恨太子(不行,太子小心眼,到时候给他打一顿怎么办),太子明显怀疑鸿裳司的情报真实性,不能把事情搞砸了,于是弯腰恭敬,“殿下说的是,鸿裳司自不会让殿下一人在前,少司早已做好准备。”
待他走后,贺兰佑依旧半信半疑。
千机门确实为他铲除了许多强劲的竞争对手,只是其他人便罢了,唯独留下了贺兰薄苍兄弟俩,贺兰北钺总能引得父皇心软,贺兰薄苍也有近来也有起势。
他这才没有继续等,决定亲自除掉贺兰北钺。
如此一来便没有人可以挡路了,可他心里总不安稳。他找的那些得道高僧必然可以超度贺兰北钺,更别说他还命人设下锁魂阵……
他忽的想起来,“那个小沙弥呢?”那个和尚聪明,下手也狠,其实挺对他的胃口的。可惜身份太低贱了……
殿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单膝跪地,“他说杀人与修行而言是抹不去的罪孽,自戕了。”
贺兰佑盯着他,重复了一遍,“自戕?”嘴角扯出一丝笑,“死就死了吧。”
也没有派人去查看。
雨桐院。
雨点似雾,天色也不明朗了。
那人离开太子府,径直去了雨桐院。院中梧桐树下有两人,一人跪坐在地上,一人手上拿着匕首。
他当什么都没看到,低头站在远处等待复命。
只余光看大,匕首被丢在地上,掉在青石地砖上哐当一声。
“想死?”是个女人的声音,底色的悦耳婉转的。
“入了佛门,如何能够杀人……”是那个小沙弥,他闭上眼,脖子上的血痕被雨水浸染开出丝丝缕缕的红,佛珠线断,徒留手中一颗。
“放我走吧。”
地上的佛珠像是失去了光泽,女人蹲下身,捡起一颗,“我若不呢?”
小沙弥睁开眼,微仰着头,眼皮阖上一半,像是借着模糊的视线,从茫茫天际中看到什么,他说:“我只能为您走到这里了。”
这世上昙花一现,短暂而难遇。
看不到的。
女人耐着性子,她把这当作了小沙弥的内心表白,“我要你走下去,为我做更多的事情。”
小沙弥只是嘴角微动,像是笑。
他静静的看着,眼神虚焦,习武之人自断心脉不需要很长时间,濒死之际也许可以看到……昙花呢。
嘴角有鲜血溢出,滑出一条血线。
可在女人身后,好像真的出现了他要见的“昙花”。小沙弥眼皮上下打架,生理性眼泪湿润了眼眸,声音沙哑,“主上,罪奴该不该死……”
耳边是女人的循循善诱,“你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怎么能死?”
可他看到昙花了,说明主上没有放弃他。
他应道:“好,我会继续为你做事。”
女人得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把疗伤的药放在他手里,站起身离开。瞥了一眼在远处等待的下属,脚步未停。
下属识相地跟着离开。
雨桐院只剩小沙弥,他没有抓住最后一颗佛珠,任由它滚落,沾染尘土。拔出药瓶的木塞子,抬手往嘴里倒。
雨幕中,一只手按住了瓷瓶。
——“你从前便是杀人的,佛可不会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