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话到此结束，月昙也知道，她不能保证姬离尘不下场了。显然，对方对现在的局势很感兴趣。

姬离尘与自己的人汇合，一眼没看云眇，摆手让人先走一步。

说到千机雪……

那确实是个很有趣的人，从前她擅长凝聚人心，哪怕知道没有利益都是散沙，也能保全那个表面的师兄情谊。

对慕瑾宸，也许还有些真心。千机雪似乎不喜欢对抗，可不是每个人都有需要别人实现的愿望。

是个难得真诚的年轻人，可以留情但不能开后门。

月昙呆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她看着结痂的指缝，稍有动作就撕扯的疼。正如姬离尘所说，她无比谨慎，实际上她从未与姬离尘正面交锋。

吞并千机门是交给少司的作业，月昙只负责组织长存。她需要预见风险，解决有问题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罢了，不过是一次失误。

——

“主上，若威阳侯当真投靠了丞相，这怕是鸿门宴！”

傅南星垂眼看着文书，淡淡道：“我知道。”

“百里公子不在，主上，莫要冒险啊。”

“他在不在，与我要做的事情有何关系？”傅南星抬眼看他，眼中神色很冷，“他一个青冥人，懂什么荆楚的盘根错节，搅合在这件事里对他没有好处。”

下属欲言又止，可是……百里公子很在意主上的。

倒不如说，百里翼走了正好。傅南星盯着笔下的计划，无论如何，也与他无关了。

……

千机雪成功越狱，除了睡得肩膀有些酸疼以外没什么不适。距离圣子被软禁已经两天了，现在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威阳侯恭送丞相离开，抬头看着天色，风又起，但不刺骨。

丞相不太满意萧玦的做法，借由想把圣子带走。他推说萧翊挨了家法下不了地，挡回去了。说到底萧翊也是他的儿子……就算要舍弃，也要花在值得的地方。

“萧侯，到了我们这样的年纪，难得糊涂。”

是不能糊涂。威阳侯假装没看到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我是老了，现在都是年少人的天下了。”

丞相：“可有看中的？”

威阳侯摇头，“我可看不明白。”

“你不是看不明白，从前我便说，你太过墨守成规，怕什么出错……”当真是怕出错，还是包藏祸心，需要时刻谨慎？丞相的目光毒辣，任谁都难在他的目光下从容。

威阳侯知道丞相多疑，所以要想他相信，这样不够。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萧翊那孩子太不成熟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行……之事！是我管教不严，萧玦本分，相爷若肯教，不会比萧翊差的。”

“你倒是舍得，两个儿子哪个不是心头肉？”丞相哼笑一声，“罢了，让萧翊休养几日，他可是难得的合我心。”

门童靠着门边的石壁，看着他俩聊天，憋住想打的哈欠，困意浓浓。两个老头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聊的，从里面聊到外面，还不走……

丞相不知，圣子被关在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偏房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听得到。

“呵……”似是自嘲，似是嘲讽。

千机雪本来想着正门进，但是一想威阳侯也不一定让她见，反正丞相必有眼线，肯定会知道的。

刚翻过墙，就看见两个老头往出走，吓得她后背贴着墙挪到拱门，闪了过去。

但她不熟悉侯府的地形，这边也是必经之路。

千机雪眼瞅着俩老头身影越来越近，恨不能和墙融为一体，可这处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再躲也会被看见的，心一横，干脆进屋算了！

挑开窗，麻溜地躺进去。

千机雪没落实，感觉砸到一个软硬适中有点韧的东西……“噗——”不能给压爆浆了吧？

有些头皮发麻，伸手托了下窗台跳到地上。回头看去——

墨发之下，露出一张昳丽的脸。从前只记得圣子长了一张好脸，可散下头发俊逸的脸庞更显脆弱，面无血色，唯一的红是嘴角的血迹，“千机雪，没被打死也被你砸死了。”

千机雪缓慢眨了下眼，圣子从来是需要谨慎对待的危险动物，可现在就像奄奄一息危险等级直线下降的大猫。

更别说平时看猎物的眼神如今攻击力不足，让人很想冒犯。

但是看着就让人嘴角上扬……

完了，她该不会真的是个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