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妥!”李郁怀匆匆回头瞥了一眼,看到紫漱圣者想要离开,连忙阻止道,“安鸿将军素日连喝药都要好几个下人撬开他的嘴,况且医师说过将军的病凶险不宜服用别的东西,要不……符水还是算了吧?”
“你都说了将军的病凶险,医师都治不好还要依托神明,神明亲赐圣水哪有不喝之理?”
“那万一将军喝了反而病得更重,岂不是紫漱圣者的罪过?”
“一碗符水可比百场法事都管用。”紫漱圣者靠近些,略带好奇地凝视他,“你百般阻挠,可是不想让你家将军病好?”
这句虽是玩笑话,但也触碰到李郁怀的底线,急得他下意识就用力推开面前的人,大喊一声:
“你胡说!”
反应过来时,他又低头拱手:“圣者恕罪,属下一时心急,才冒犯了圣者。”
紫漱圣者弹去身上的轻尘,目光如炬:“你倒是个忠心的好侍从。”
“属下跟在安鸿将军身边多年,不敢怀有二心。”
“罢了,既然法事已完成,那贫道也该回宫向陛下禀明一些事情。”
“属下恭送紫漱圣者。”
话音一落,紫漱圣者别开眼,转身就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直到两人看不清紫漱圣者的背影,才卸下伪装。
“这个破道长,还想给本将军灌符水,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官鹤然借力站起身,拍了拍后背的尘土又说,“这东西下起毒来,可是比云峥还狠的。”
“不过云峥当初把这个计谋脱口而出,本以为会败坏本将军的名声,却没想到还给了本将军报仇的机会。”
他把当初受刑的痛,全都狠狠地还回去。
“将军得以解气,属下也为将军感到高兴!可是将军在卧房里打的那几下,力道会不会太重了些?”
即便用力过猛,李郁怀的那番解释也容易让人听信,可要是当时他还傻愣愣地杵在那等待法事结束,才真是高烧烧坏脑子了。
上官鹤然的右手握成拳,只留拇指翘在外头,屈着手臂指向自己说:“就是要这么重才能告诉他,本将军即便是个废人,也不会有让他欺负到头上的份!”
“紫漱圣者说,他会进宫把今日发生的事都告知陛下,许是要借陛下的威严来打压。”
“那又如何?”他伸出手,不经意间掌心落下一片枫叶。
李郁怀倒是一脸担忧:“将军,我们这样做真的不算欺君吗?”
“本将军这段时间病得全身麻痹,夜里高烧不退,寅时又大口吐血,你难道没有亲眼瞧见过?。”
“属下都见过。”
上官鹤然蹙眉,抱着臂说:“好不容易有药抑制才可以放肆一回,这点破事就算得上欺君?”
“是属下的错!”
“得了,你今日就只会说这么几句,在他面前装乖巧也罢。”
“将军也一样乖巧。”李郁怀说着,突然捂着嘴细笑几声,“只不过还有点傻。”
上官鹤然紧抿着唇,眼眸好似一汪深潭,静静地瞧着他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笑够了没有?”
感受到死亡凝视,李郁怀轻咳几声掩盖住自己刚才的失礼,头低下后再也不敢抬起来。
“将军,您让属下到沈大人那取的药,长久服用对身体没有益处,还是减少药量吧?”
上官鹤然固执地摇头,接而垂下眼眸眸淡淡道:“云峥说会一天天加重剂量,真等到那一天就提早给本将军服用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是药三分毒啊将军!”
那人却不以为意,说:“旁的医师也就罢了,云峥虽然医术不算精湛,但在怿蝻镇时跟老医师习了一通毒技,本将军还是很放心的。”
李郁怀一听,很难相信眼前的人居然不放心医师,而去坚信一个满身毒技的人。
从前还要四处查探人家的身世,现在倒是张口闭口都是“云峥”,亲密得就像几百年前已经结识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上一个能让上官鹤然那么放心的,还是淮王殿下,如今反倒是又多了一个人。
他从李郁怀面前走过,还双手指节卡住缝隙,朝上伸直时不断往后压,满脸轻松。
走了几步,他停在前方没有回头,背影好似一块消融的冰:
“这枫树是母亲生前最喜爱之物,少时在母亲的院落里经常能看见,她死前把种子都给了本将军,这才有了如今的蟾枫林。以后不准擅自再带外人进来。”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