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走得那么慢?”那人吐槽道。
上官鹤然没有打理他的那句话,目光倒被左肘上搭着的手吸引住——沈砚昀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多余的肉,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放开手。
沈砚昀见他不说话,顺着目光看过去后,霎时收回手,略显尴尬地轻咳几声,目光四处乱瞥。
上官鹤然缓缓回过神,打圆场:“我还以为你走得慢,便想控制步伐迈小些,没想到你还跑在我前头。”
“我这不是见你越走越慢,还以为你突然不想进宫了。”
“行,本将军的错。”
说完,两人并肩地走出院落,步伐大小正合适。
沈砚昀回想起刚才的事,垂下眼眸沉思,唇抿紧又松开,只能隐约感受到心跳动的频率变速。
来到府外,李郁怀看到上官鹤然身后的沈砚昀还惊愕住。
“将军,沈大人也?”
也进宫吗?
上官鹤然眯起眼,低沉着声:“怎么,你不准允?”
“没、没有!只是刚才将军让属下备马,属下还以为只有将军进宫,所以只拉了一匹马。”
上官鹤然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到这句话叹了口气,说:“那你多拉一匹出来不就得了。”
“可是……”李郁怀抿紧唇,眼睛朝下转动又悄然抬起去看台阶上那人的脸色。
“可是什么?”
李郁怀支支吾吾道:“今早几位副将来借走几匹,而后二少爷昨日也来借了马,府中只剩将军的宝马了。”
“竟是这般。”上官鹤然低眸想了想,转身看向沈砚昀,“要不然你先进宫?”
沈砚昀还真没想过他会这样问,反问道:“那将军怎么办?”
毕竟是你的马,我作为客人怎么好意思鸠占鹊巢。
“你替我送张纸就行。”
上官鹤然说得轻松,倒还真的把手里那张像干树皮的纸递过去。
沈砚昀就偏不遂他的愿。
他走上前,就在上官鹤然以为自己可以偷懒的时候,沈砚昀却把他的手推回去,接着率先跨上马背。
“安鸿将军,时候可不早了。”他提醒道。
“就知道你会这样。”
上官鹤然把纸塞进腰带,快步过去扯住缰绳上马,没等李郁怀开口,两人的身影就逐渐远去。
李郁怀仍站在原地好一会,挠头自语:“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好成这样?”
马背颠簸,一路上两人都默不作声。
上官鹤然依稀记得,在怿蝻镇回京的途中遇刺,是沈砚昀驭马让他们逃离追杀,而后在马受惊时,却是自己朦胧醒来让马恢复平静。
时间过得可真快,当时只是在城门外扫了一眼,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也会应了那句话“文官惧怕武将”,没想到回顾往事,他们并肩经历过许多挫折,所幸当他们联手时,都没有被困难打倒。
有的时候他都相信,这是一种缘分。
沈砚昀就像被风选中的蒲公英,轻托在手里觉得柔和,若问他要飞到哪里去,那人自有一番鸿途。不似其他文官那般成日只会动嘴皮子欺负人,他倒是爱憎分明,凡是都往大局考虑。
上官鹤然拉住缰绳,马停在宫门前。
他迅速下马,而后站在沈砚昀身侧,横着手臂抬高,目光直视着马背上的人。
见那个人半天没有伸手的意向,上官鹤然也不恼,挑眉打趣道:
“还要本将军请你?”
“将军既有此意,那便说上两句听听?”
上官鹤然神情舒缓,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你确定要本将军现在说出来?”
沈砚昀自然猜得到他嘴里会说出什么令人羞涩的话语,大庭广众下,还是不要胡作非为更好。
眼瞧着身边的人真要开口,沈砚昀连忙制止他,眼神示意。
“罢了,罢了。”
“你再不下来,本将军的手都举累了。”
这话倒引得马背上的人有些不满,问:“是下官逼你举的?”
上官鹤然摇头。
“是下官让你接的?”
上官鹤然依旧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将军有何可抱怨?”他奇怪地又问。
“这马比寻常的马高些,本将军这不是怕你下马困难才扶一把,如今只当是本将军自讨没趣。”
话音未落,沈砚昀就抬起左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借力支撑,翻个身便从马背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