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没有派人细查吗?”
“所幸当时黑狐营的大将军深谋远虑,知道白虎营的冷血狠心后,以精锐留下大部分兵力,诱敌进山崖作战,这才得以撑到白虎营的援助。之后,白虎营的好几位将领都被押回京、收回兵权。直到四年后,南荣景凭军功重振白虎营的光辉,因为苏汝是他攻下,所以就被陛下派到苏汝驻守。”
沈砚昀皱起眉:“第二位将军犯错被收回兵权,之后横空出世的便是南荣景,那这中间的第三位将军呢?”
“你不说,本将军倒差点忘了这回事!当初押回京的将领里确实并没有南荣铂,说是回京途中旧伤复发过世了,情急之下才让南荣景的父亲也就是南荣奚替罪。许是受了天谴,南荣奚在京城忍辱负重不到四年也离世。”
沈砚昀唇线紧抿:“事有因果,南荣铂起了这个因,受苦的便只能是南荣氏后辈。”
“白虎营瞧不起青蟒营,同时又得罪黑狐营和金狮营,在也京城不受陛下待见,就只能躲到苏汝。”
想来,也就赤鸾营的将军脾气好。
上官鹤然觉得口干舌燥,走到桌边倒了杯清茶直饮,独留沈砚昀站在沙盘前沉思。待他端着茶回来,就听那那人说:“西幽极其严热,我还以为在苏汝的是赤鸾营。”
“唉,赤鸾营虽说听起来有强烈火属性,但他们的耐寒能力很强,比起西幽苏汝,北雍更有利于他们作战。”上官鹤然一手捏住茶杯,另一只手在沙盘上比划,时不时看着身旁的人说,“你瞧,池州地势多为山岩,而黑狐营最擅长的就是岩壁作战。识喻在池州各关口都安插军兵,其中精锐就有数十人,之后修缮渠道以此限制住关口,敌人不会冒低处被洪水冲走的风险,便会转移到空旷的山顶作战,正巧池州天黑暗得快,那些藏在岩壁中的军兵能突袭。”
沈砚昀眼睛一转,忽然问:“这么说来,黑狐营倒也擅长水战?”
“论水战,还是要看青蟒营!”
“哦?”他故作好奇。
上官鹤然回头时对上他那双眼眸还愣住,似是想到什么,他无奈地别开眼继续说:“汶州的青蟒营素来被誉为‘深海巨兽’,他们的军兵可以在水下待一整天,下水时身上会穿戴专门的衣服,在水里像个泥鳅似的灵活同时便于脱险,但他们也有个缺点,就是从水下回来的军兵大多需要休养,倘若与敌军在湖边交战,他们通常会派遣大半军兵潜水突袭,但也因此兵力被削弱大半,因为水中并不是个适合正面对抗的环境,一旦突袭成功军兵会立即返回营地休整,待命令再次下达。”
“这么说来,青蟒营本不该被人轻视。”
“是啊。”上官鹤然意味深长地拿起茶杯轻抿,又道,“黔姚的赤鸾营耐寒能力强,风雪中作战也可以不用穿过于厚重的铠甲,同时他们应对风雪灾害上也有独到的方法,林同献将军这个人心思细得很,总是能让军兵在风雪中渡过难关。”
沈砚昀听出来,他的话比前面少了许多。他正想找个合适的理由询问白虎营,那人很快又道:
“苏汝的白虎营身姿矫健,听闻南荣氏有个秘方可以让人在烈日下站一整天都无碍。西幽大部分平地寸草不生,他们通常以谷为食,总要提防天干物燥引得某些火药灼烧。”
迷雾被拨开,庚昭国的四大军营在沈砚昀内心不再是根鱼刺。
上官鹤然话音刚落,曋子舟就迅速上前把茶杯递给沈砚昀,似是有意打断。
“你们来池州不过是了解临琰渠的,怎么反倒是把别的军营都提了个遍?”
“沈尚书可不似我们……”上官鹤然故意拖长尾音,耐人寻味地侧身瞥了眼沈砚昀。
而身旁的那个人早就看出那双眼眸的深意,只不过他知道上官鹤然不会主动供出自己的身份。
毕竟,他也不想掀起风浪。
“亏你还记得这些!”曋子舟玩笑地拍了拍他的肩,“我看你日后要是不想当金狮营的将军,干脆去做个史官,最适合写你刚才讲的那些话!”
上官鹤然后退几步躲他的手,蹙眉装作不悦:“识喻,你又拿文官打趣我。”
在庚昭国,武官和文官总是站在对立面,旁人要是随意拿武官打趣文官,便是对文官不尊重,甚至还会有诅咒和嘲讽的深意,反之亦然。
“那你怎么不说说自己的金狮营?”
听到这,上官鹤然敛起笑,低眸沉思片刻。
曋子舟也意识到自己似是说错话,忙抬起手肘推了推旁边的人,故作轻松:“诶,堂堂安鸿将军难不成还这般小气?”
“我是这般小气的人?”
那人抬眼时,曋子舟明显瞧见他态度转变,语气微重几分,但也不像是对话语的不满。
他端起置在沙盘旁的茶杯递过去,开玩笑似的说:“池州虽然燥热,但也比不过苏汝那头,你怎么反倒是比南荣景还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