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踮脚,双臂环着男子的脖子,掌心在他后背轻拍,语气温柔道:“没关系,以后会好的。”
怀中的人一言不发,她只好自问自答,最近不好没关系,今日不好也没关系,以后会好的。
没什么大不了。
“郡主,我杀人了。”
沈玉芜心下一颤,才明白为什么他这副样子,哑言片刻道:“是他罪有应得,不是你的错。”
“顾洵言,不要怪自己。”
两人怀抱了好久才松开......
无声无息间,男人留下阴影的地牢狱中,一滩血迹已干,而那具尸身早已不见,不是被丢到乱葬岗,而是被人暗中抬到一处府上,火速寻了上都最好的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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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荜足足睡了两日才醒来,浑身酸痛,四肢无力,勉强才能下床。
醒来第一眼,看到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正不紧不慢擦拭手中的短匕。
“你是谁?”沈荜问。
布日古德停下动作,将宝刀放在桌上,缓步走近,语气试探道:“你不记得我了?”
沈荜敲了敲脑袋,心中警惕地沉默,又想,我是谁?
看她努力思考却又枉然的样子,布日古德逐渐卸下防备,相信她确实是失忆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沈荜又问。
布日古德面上挂笑,起了挑逗的心思,散漫道:“不然还能在哪?”
“我们可是私奔逃出来的。”
沈荜蹙眉,愣了会儿才意识过来:“私奔?我和你?”
眼见男人的装束还有长相,分明就是异域之人,低头看看自己床边的衣裙样式,则是齐悦女子穿的服饰,沈荜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和他这样的人有瓜葛。
布日古德长叹一声道:“是啊,若不是你非要跟着我,我们也不会这样做一对苦命鸳鸯。”
他说得振振有词,看不出任何破绽,沈荜将信将疑,客气道:“可看公子的装束、样貌,应当是厥然人才对,而我分明是齐悦女子,怎么可能和你私奔?”
“原本也不是私奔。”
“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逃婚跑出来,结果途中遇到流民寇匪,我从厥然来齐悦经商而来,恰好顺手将你救了下来。”
“这后来嘛,你非要赖上我,说要以身相许,没办法,我只能日日将你带在身边。”
“日久毕竟生情,我们两情相悦,早就许定过终身。”
布日古德说得越来越传神,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荜扬眉,还是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直到布日古德看穿她的心思,抬起下巴,指了指她食指处的红宝石骨戒道:“喏,这枚骨戒,就是你我的定情信物。”
女孩望向掌背,果然有一枚赤红骨戒圈在她手上,他说得滴水不漏,又拿得出凭证,方才渐渐相信,吐语道:“原来是这样,对不住,是我都忘了。”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你叫什么?”
布日古德沉寂片刻,才缓缓道:“贾无名。”
“为何是个中原名?”
“在世行商,走南闯北,既来到了齐悦,也得入乡随俗,有个亲切点的名字才好。”
沈荜点点头,又问:“那我呢?”
女孩微微挑起的眼尾满是期待。
布日古德答:“阿宁。”
“阿宁,阿宁......”沈荜反复读着这两个字,琢磨回味,又问是哪个“宁”,布日古德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出。
“原来是长乐安宁的‘宁’,虽简单了些,寓意倒好,我喜欢。”
“那我的父母呢?他们何在?我出来这么久,他们一定急疯了。”
沈荜忽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连给自己取的名都这般简单随便,想必亲生父母也不是很重视自己这个女儿。
“死了。”布日古德看向女孩从平静变为惊讶的目光,补充道,“他们死于乱世战火,走之前原本给你定了一桩婚,但你不喜欢,所以逃婚偷跑了出来。”
他说得真假参半,这便是最好的天罗地网。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
“没错。”
女人终于把自己的大致身世经过理清楚。
“听你说起来,忘了,倒也是幸事......”
父母双亡,一人颠沛流离,契阔半生,应当也吃了不少苦。
忘了好,忘了就可以重新开始。
布日古德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荜抬头想了想:“我失忆可是什么缘故?”
“此事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叫你被一群流民困住,混乱中摔伤了脑袋。”
沈荜洒脱道:“无碍,修养一段时日兴许就好了。”
布日古德没接话,而是端起放在一旁的汤药道:“夫人,请喝药罢。”
夫人?
哦对,他说过他们两情相悦,早已定下终生,自然和寻常夫妻无异。
沈荜霎时一怔,有些不习惯,半响才艰难开口:“多谢......夫君。”
喝完苦得皱眉的药后,女子才想起来:“咦?我记得那晚醒来,还有两个人喊我‘主子’,他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