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会在这?”
“主子!你还记得我们实在是太好了。”崔巍道,“我还担心那日仅仅一眼,你忘了事,没把我们兄弟俩记在心里呢。”
沈荜想起当初醒来,脑中什么也不记得,又有一圈陌生人围着她,其中就包括面前这两人。
“夫君不是说你们已经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
“夫君?你管那人喊夫君?”崔巍跳起来,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般,气哄哄道,“主子,你这是被他骗了!”
“他那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公......”
崔巍本想说“公主”,却被程璧捂嘴打断。
“唔——”
程璧看着他摇摇头,那眼神意味深长,但崔巍看懂。
如今沈荜失忆,并不适合轻举妄动,若是告知她的真实身份,不知对他们来说是福是祸。
程璧接上话:“总之,他不是个好人,主子不要相信他。”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们?”
程璧看穿沈荜面的戒备,也不着急狡辩,而是盯着她手指间的骨戒,一眼认出那宝物,道:“主子可知道这是什么?”
沈荜举起手看向手间的殷红戒指:“夫君说这是我与他的定情信物。”
程璧摇摇头,娓娓道来。
“此乃厥然王室至宝,亘鸣戒,厥然子民若见此,如见可汗。”
程璧继续道:“若我记得不错,当年厥然和古宛攻打齐悦之时,正是厥然可汗赐给他们的大王子的宝物,以示他在军中的威望,此事无人不知。”
“主子既得到此等宝物,那就说明,赠予你宝物之人并非凡夫俗子。”
沈荜心里的半信半疑,还因为他能说出甄无名是厥然人,再加上他的种种行径,确实不像普通人:“你的意思是他是厥然大王子?”
“正是。”
“难道这东西就不能是赝品?”
“今岁厥然王子来齐悦时,我见他戴过此物,绝不可能认错。”
“......”
沈荜正捋着她听到的所有信息,坚如磐石的心也开始动摇,贾无名,就是厥然大王子?
可种种迹象表明,他的确形迹可疑,还是厥然人外貌,又拥有如此宝贵的亘鸣戒。
那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撒谎?又为什么要把自己安顿在这里?自己怎么会认识他?
沈荜脑仁发疼,她想问问面前的两人,自己到底是谁,但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打断。
“在那!抓住他们!”
伴随着呼声震天,那两名随从飞跃而来,还有两人沈荜根本不认识。
“糟了,他们醒了,说了叫你一掌下去劈重点,现在好了。”崔巍埋怨道。
另外两人正是崔巍二人被困山洞的看守,他们被捆在山洞里许多日,是程璧在洞内的岩壁上一点点磨断绳子,后来打晕看守才逃出来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保护主子走。”程璧道。
双方撞上也不言语,瞬时开打。
“主子!快跑!”崔巍喊。
沈荜来不及去想,几乎是本能的提裙就跑,她的心怦怦跳,边回头边回头望,身后刀气横天,势均力敌,程璧二人拼死将人拦住。
直到跑出很远的距离,沈荜才撑林子里的数停下来喘口气,然而,在她气喘吁吁之际,面前已有一随从不动神色地追上她。
“夫人,跟我们回去,等公子回来后一切都好说。”
沈荜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双眼发问:“你们公子当真是厥然大王子?”
“恕属下不能回答,夫人不如到时候自己问公子。”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要从他们嘴里撬出东西难如登天,沈荜也不痴缠,继续跑进一片矮木丛,顺着下坡跑着,她虽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内心的声音告诉她,也不能叫人随意定了自己是谁,更不能被人诓骗。
脚下生风般奔跑,不想一个失足,猛然前倾滚了下去。
“夫人!”
再大声的呼喊也无济于事,山坡陡险,天又渐渐变暗,沈荜的身影霎然消失在视线。
等到程璧二人追上来,早已经不见人。
“人呢?”崔巍追问。
“摔、摔下去了。”
“愣着干嘛,还不快找!”
不仅是崔巍这边,就是布日古德留下的人也慌了神,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否则他们都没法向王子交差。
就这样,原本势如水火的两方人马,暂放刀剑,纷纷举着火把往下探路寻人,呼唤声遍布山野。
但他们注定是徒劳,因为此时的沈荜,已经从一片看似平常的草地里掉进了一个机关陷阱内,在外面看不出一点痕迹。
里头别有洞天,原本寂静祥宁,被一名女子从天而降的摔落打破宁静。
沈荜只是昏了过去,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死都算是祖上保佑。
而这个天地的主人,或者说是布下陷阱的这个人,过了很久才佝偻着背走进来。
“嘿嘿,看来是东西上钩了!”一看是名女子躺在地上,惊奇地迎上去,嘴里似说着疯语:“怎么是个女人?”
见她不省人事,老头怕这丫头死在自己地盘,捏了捏胡子不紧不慢地搭上脉,一刹那间,神色却变得严肃认真,道:“寒魄之毒?怎、怎么是寒魄之毒?”
他怕自己误诊,再次仔细感受:“不对,还有火蛊!”
“哎呀呀!了不得!”
本来自己的在这荒郊野岭设下陷阱,没等来自己想要的,看到是个女孩时还觉得有些晦气,此刻他却乐滋滋。
这女子对她有大用,他要把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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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弈回到上都那日,玄武大街,天子亲迎,百姓夹道,没有人不为这一次胜利而激动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