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人都点点头,觉得他们二人说的都对。
白衣女侠客问道:“我说得是与不是?”
“不是。”
无渡笑了笑,将扇子展开挥舞,见那男子洋洋自得,以为自己的答案明摆着才是对的,谁知无渡摇头道:“你们说的,都不是。”
男人和女人异口同声:“都不是?”
“诸位可还记得长宁长公主?”
无渡道:“长宁长公主是陛下唯一的胞姐,原先她还在的时候,朝中大小事务都绕不开她的手,可惜三年前宫中失火,叫她一不小心丧了命。公主原本是要去厥然和亲的,正是小宁大人在望乡关将人拦下,恰逢先帝崩丧,宁策吾逼宫屠城,公主只好回来主持大局。”
“可是宁策吾乃是陶相的遗子,陶相本就是因奸人冤死的,为父报仇乃是天经地义!”
“对!”
座下皆是图兰人,当年图兰震灾,是陶璟之救了他们一命,甚至沈筠要杀陶璟之,图兰百姓还集结暴乱,要去上都为他请命,不过,最后都被官府压了下来。
这么多年,愤愤不平依旧萦绕在他们心间,自从陶璟之死后,图兰百姓家中人人供奉着陶璟之的雕像,每到上元节,人人会在臂间刺陶公最爱的鸢尾花祭奠告慰他,再加上后来青天教的一来,这已成了图兰当地的习俗。
“大家别急,我还没说完,我也是在图兰长大,自然不敢冲撞陶公,而是要说,咱们小宁大人呐,幼时便与长宁公主一同伴读,那可是说不完道不尽的青梅竹马,不然也不会在公主出嫁之时截停鸾嫁,最后夹在父仇和真心之间,还是选择了前者,长宁宫那一把火,可不是无缘无故烧起来的......”
白衣女子一听,嗤笑一声,老掉牙的话术又来了......
“仇是了解了,可这‘情’之一字,一把火是烧不断的,每每午夜梦回,故人的脸便会涌进脑海,思念会比火还旺,还燎人。所以当初小宁大人立了军功回来,圣上问他想要什么奖赏,他做了一个震惊满朝文武的决定,他竟然乞求尚主,当今陛下只有一个姐姐,可长公主已经死了,所有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回过神来又有一道隐隐的猜测,心里都道他是个疯子。”
“最后,只听他说:‘长宁公主端姿慧颖,臣窃慕已久,奈天不遂愿,强夺人志,臣愿乞圣恩,请赐冥婚’。”
“哎呀,这话一出,简直是惊世骇俗,我朝民间倒是多有给逝去少男女配婚的,但这阴阳两隔,又是皇家公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陛下一时为难,朝中许多大臣跳出来反对,说这是离经叛道,有违旧礼。”
“小宁大人执着不已,再三请命,说他愿为齐悦鞠躬尽瘁,抛却功名利禄,只做白衣,但求陛下成全。念他赤忱,后来陛下终究允了他,让他在自家宅子‘离府’宴请亲友,陛下亲临证婚。从此,小宁大人不仅是当朝驸马,还是天子身边的‘隐相’,后来,他中兴改革,诸事不忌,得罪了不少权贵,那刺客一茬接一茬地往他府上去,幸好小宁大人鸿福齐天,齐悦也成了我们现在见的这个模样。”
有人评道:“这样说起来,小宁大人到还是个难得的痴情人,为了公主就这样替皇廷白白卖命。”
老脱儿道:“可他还是害死了公主不是,哪有死人愿意嫁给自己的仇人,这是抢夺人志。”
其余的人点头道:“这倒也是。”
老脱儿继续愤愤不平道:“不知道陛下怎么识人的,自己的亲姐姐被人害死不说,最后居然为她做主许给自己的仇人。”
白衣侠女道:“也不能这样说,公主之死一直是个谜,那些说是小宁大人害死的,不过是坊间传闻,拿不出证据。”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各位听我说,”无渡继续说:“继续说回小宁大人,他也就头两年劲头足,后来国中太平无事,他就整日在府上宿醉度日,沉迷巫觋丹药,说要炼出什么不死丹、还魂草,一发不可收拾。从前王将军在上都,说的话多少还有些分量,自从北府军削减后,他便自请驻守西境护榷场,修筑境长城,就再也没人能管得住小宁大人。”
有人一时接受不了,疑问道:“无渡老头你该不会是框我们罢,怎么到最后,小宁大人成了这样一个自甘堕落醉心邪术的酒鬼。”
“你莫要觉得此处距离上都遥遥千里,又没人知道那些达官贵人的私事,就可以胡说八道!”
无渡替自己解释道:“这可不是胡说八道,我说的,可是出自上都春风楼大名鼎鼎的《木犀叹》的真正原本子。”
茶不醉人人自醉,老脱儿用粗犷的嗓音喊道:“一台戏而已,不能当真,你的本子,也不能当真。”
“阿宁,我们走。”
他面前一直坐着一名女子,她面色白净,手肘撑在桌上懒散无比,正听得津津有味。
腕间还戴着一个布满紫色小铃铛的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