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而后,忽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请等一下!”
来人打马而来,面上急迫,牵着缰绳停在马车前方,沈玉芜在拨开帘子看清后喊车夫停车,主动走下马车。
顾洵言翻身下马,道:“晨时有些公务耽误了,还好赶上见郡主最后一面。”
“顾大人若是抽不开身,大可以着手地下那些事,你来或是不来,我们的情分都一样在。”
“那怎么能一样。”顾洵言像是失了魂一样,又喃喃重复道,“不一样。”
他其实一夜未眠,本已经泄气还是不要来打扰她,一切就当是他自作多情,毕竟女话还有婚约在身,他若是冒昧发问,成什么样子。可是今早去上值时一直觉得心不在焉,左思右想宁弈那句话虽然嘴毒了点,但确实有几分道理,也许她这一走,就是他们最后一面,也许再见面,他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沈玉芜看着他好不容易追来,却又只说出这样的话来,便垂下双眸,脸颊开始翻红,有些害羞地浅笑。
随后,顾洵言也不多耽误她,从腰间抽出一个荷包,拿出一块玉玦给她。
“送你,就当是离别赠礼。”
沈玉芜接过来,不肖仔细看便知道这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一块,推过去道:“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玉,我怎么能受,顾大人还是收回去。”
“这的确是我最珍贵之物......”顾洵言面对她的拒绝却没有收回,眼眸带了一丝水波的柔情,看向她道,“但......我只想将它赠给你。”
顾洵言本想说珍贵之物送珍贵之人,但他想想觉得太过唐突,于是就这样说了,
沈玉芜一时哑言,其实他们二人早就对彼此有心意,她从来上都见他的第一眼便觉得欢喜,后来也想了很多办法靠近他,总想对他好。
只是念在种种缘故上,二人都没有将一切说破,但不曾想,顾洵言先向她说着这样的话,沈玉芜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她能看到他来送她,还送她赠礼,心里也开心,不确实想扭捏推拒,接过来紧紧地捏在手心,抿了抿唇道:“其实......这次回琼州,我想让父王替我退了原先的婚约。”
“顾洵言,如果我真的退婚了,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她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又是危险的迷人花,说出这样的话时还直勾勾地望着他,叫人轻而易举沦陷。
顾洵言心堂软绵无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怕是一场幻梦,于是结巴问道:“真、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瞧你这样子,平日里那个遇事沉稳冷静的顾小侯爷去哪了?待我向父王说了此事,和曲家退了婚,我就来上都找你,好不好?”
“好——”
顾洵言斩钉截铁,丝毫没有犹豫,他忍不住内心的雀跃,几乎是一瞬将人搂紧怀中,胸口还怦怦跳:“玉芜,我真的不敢相信你会和我说这样的话......我确定我下定决心来寻你是对的,我真的觉得此刻好幸福,若不是朝中还抽不开身,我真想和你一起去琼州。”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我真的”,也依旧表达不出内心的激动,手几乎颤抖地将人越搂越紧,像是要揉进骨血,他也是第一次破例亲切地叫她的名字,以前都是郡主郡主叫着。
在顾洵言心中,若不是遇到沈玉芜,直到昔日家族之仇已报,他也能才像现在这样慢慢打开自己的心,若是换做以前,让他奋不顾身去追寻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玉芜松开他的怀抱,安慰道:“以后的时日还多,不急这几日,你安心在上都等我回来找你。”
顾洵言满眼期待地点点头。
“我必须得走了,你也回去罢。”沈玉芜将他给的玉收好,“你的玉我先替你存着,回来再还你。”
两人眼中都弥漫着不舍,但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地重逢,不急于这一时的缱绻留恋。
在顾洵言的注视下,沈玉芜最先决定转身上了马车,她是怕再多有一刻,就动摇她回家的念头,也动摇他留在上都的念头。
车夫挥鞭,驶动车架,滚轮在地上留下印子,像是诉说了一路的思念。
隔日后,宁弈也从上都出发,此去图兰,他并没有带太多侍从,只是拿了圣诏,轻装上阵,快马疾行,他已经提前给王远之去信,图兰和虎丘离得近,就算有什么大事,从他那里调兵也快。
也是走到灞桥时,身后一道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响起:“老师——老师!等我我!”
赵括听说宁弈一早就出发时,赶紧让马仆牵了一匹马,一路受了不少罪才追上宁弈,他策马极快,但奈何马术实在不精。
“你怎么来了?
“我跟老师一起去图兰呀。”
“胡闹。”
宁弈说完劝他赶紧回去,然后就要上路。
“哎哎哎,老师你听我说,我听说你要去图兰,找了父亲去求陛下恩准我与你一同前去,就当是历练,跟着你长些本事,嘿嘿。老师放心,我绝不给你添乱,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没准,还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赵括越说越自信,宁弈没理会他的说辞,没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照他的秉性,说不惹事绝对是不可能的,但既然他执意要去,赵扶也同意了,也没什么大碍。
“到了图兰我不一定顾得上你,万事需要你自保。”
赵括笑嘻嘻答应,还掏出一把匕首:“自然自然,无需老师担心,我是带了家伙什的。”
说完,一行人这才真正快马加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