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刨根问底之前,沈荜也没仔细想过要谢什么,经他一提醒才反应过来,一次在吴家庄,他不顾危险将自己救下,而这一次,更是闯入无稽山的地界救下天明。于情于理都要郑重道过谢,于是耐心在他手心写道:“谢谢你救我,救天明。”
“要让天明平安无虞本就是我的该做的,这是我对铁离大哥的承诺。”宁弈低下头,眼前的白纱微松,滑落一寸,他的眼眸微眯,眼尾上扬极其好看,话音格外温柔,补充道,“......保护你,是我的本能。”
沈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仓促抽出他紧握的手,看向月儿静悄悄爬过西窗......
“阿宁丫头——”
一刹的寂静无声,被一声急促有力的呼喊打破,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喊,沈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出外间,目之所及便是穿着破烂衣裳的一个小老头,笑嘻嘻地站在眼前,还有老脱儿在一旁,沈荜眼眶中发红,藏不住的激动。
“师傅!”
“你这丫头还算有良心!见了师傅我这么高兴,师傅没白疼你!不像我着不肖子,连句好话也不曾有,一回来就跟我发牢骚!”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老脱儿继续对着他爹叫道:“老顽童,你出去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能不叫人担心嘛?”
“我几时出远门和你说过这些,我见你从前也没关心过,也懒得管。怎么?这会儿怪起你爹来了!”
“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外面又是大旱又是瘟疫,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九泉之下的阿娘交代?”
“用不着你操心,我老头子自己下去和你娘解释。”
“......”
两人争嘴不停,面红耳赤,从前在竹院也经常遇见他们这样吵架,不过那时只是些小吵小闹,这次老脱儿明显不肯就此揭过,沈荜忙打断道:“好了,都别吵了。师傅回来了就好。”
吴七拐像个小孩般“切”了一声,不顾老脱儿暴跳如雷,转向沈荜那边道:“师傅我啊,去吴家庄看过了,哎哟哟,那地方都烧的不成样子。要不是老头我当初跑出去,老胳膊老腿的不知道给你们添多少麻烦呢......对了,阿宁,听我儿说,城中发生的这么大疫情,都是你这么多日在奔走,师傅好不容易才将你身子养起来,没累坏罢?不过,当初我一见就知道你是个好苗子,真给为师长脸!”
沈荜道:“师傅,我没事。治疫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
“欸,莫要谦虚,谦虚使人落后。也不看看你师傅是什么人,我吴七拐的徒弟,铁定是厉害的!”吴七拐大言不惭,捋了捋胡须继续夸耀道,“你师傅出去这一趟,一样给你长脸回来了!就我之前死活找不到头绪的那个解药,终于有眉目了!”
沈荜激动地拽住吴七拐的双手,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救星,迫不及待地问出:“火蛊?师傅你能解火蛊?”
“这么激动干嘛!”吴七拐觉得不对劲,意外地看向老脱儿,“她这是......都想起来了?”
老脱儿摇头。
“那是都知道了?”
沈荜耐心告罄:“师傅!我虽还未记起往事,但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师傅你就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办法解开这火蛊?”
吴七拐惊讶之余,断断续续道:“有......当然有。”
沈荜这便忙不迭地拉他往里面走,吴七拐魂还在身后飘,尖声道:“欸!轻点,为师的胳膊都要脱臼了!阿宁你轻点儿!”
走到宁弈床前,沈荜停下放开他道:“师傅,就是他中了火蛊,你快想办法救救他。”
吴七拐弯腰凑近宁弈认真看了看,倒是个好看的小白脸,他负手在背,问沈荜:“你上哪捡来的相好?”
沈荜本要脱口而出说“不是”,可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和宁弈的关系,闭眼叹息道:“师傅,你就别打趣徒儿了。他从前在吴家庄救过徒儿,至于为何身负蛊毒我也不知,当下还是救人要紧。”
“你让我再好好看看。”吴七拐这会儿也不再逗趣她,抬起宁弈的手腕,搭腕探脉,额眉皱成一团。
片刻后,吴七拐放下宁弈的手,转头看向沈荜道:“他真不是你相好?”
“......”
“不是相好,那是为谁做的这卖命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