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
“可惜我是个粗人,未必认得那什么耳石鼠,不然我会武功,一定是最好的人选。既然你一定要亲自去,就让我跟着,总好过你带一个废物。”
废物?谁?
还能有谁,老脱儿指了指自己,欲辨无言。不过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半路出家的土匪,又半路金盆洗手,哪比得上人家耀武扬威的大将军。
三人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才能劝动,没想到沈荜想了想,答应道:“好。”
临别前,沈荜又交代:“这件事,拜托二位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晓,尤其是宁弈。”
老脱儿和吴七拐面面相觑,又听沈荜道:
“我不在的这几日,拜托师傅替我好生照顾他。”
“欸。”吴七拐忙点头道,“你放心去罢。”
翌日天还未亮,沈荜用完饭,就去寻王远之,原来她一夜未眠,早已准备好行装,就等着沈荜来,两人互相检查了几个必须要带的,因不想再重演一番昨日那样的离别愁肠,没跟任何人道别就踏出了门。
这一来一回少说五六天,为了赶路,王远之特地牵来一匹上好的乌骓,扶沈荜上马后,自己也翻身驾马离去。
有一幕策马奔腾疾驰的景象在沈荜脑海中闪过一瞬,只是那一瞬的她身边旁若无人,没有这般坚定的支撑,因此那个孤单的身影显得无比落寞......
二人前两日风餐露宿,对吃的什么也无甚挑剔,住处更是将就,只为了快些到安白山;就是到了那里也不敢松懈下来,得偷偷越过厥然的地界,倘若被人发现,当成敌国探子可就糟了。
两人悄无声息,一路北上......
-
还是盛热暑天的厥然却只剩下凉爽,时不时像倒春寒一样刮起一阵冷风,而热气腾腾的帐中歌舞升平,清音曼舞,舞女长袖翩翩,个个美艳动人。
一个长相极为妖娆动人的女子举起杯盏,递到身旁之人嘴旁,娇媚道:“小殿下,喝。”
阿十骨怒推杯盏,越想越来气,酒盏“哐当”一声砸倒在地,吓得满屋舞姬花容失色。
“让你们去请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他宁策吾是金塑的活佛还是什么,敢这么扫我的面子!”
“小殿下息怒。”影月赶紧安抚,捡拾起洒倒的酒杯道,“是那个齐悦人不知好歹,殿下莫要为他气坏了身子。”
阿十骨冷静下来,看着美人娇嫩的脸庞,眼角炸开狡黠的笑,像是变了一个模样,询问道:“影月,从前你跟着父汗,最承他的宠,你告诉我,父皇可有在你面前说过我哪些不好?可曾说过那贱骨头的什么好?”
影月垂下眸,清楚这个贱骨头自然是指大殿下布日古德。
但她不愿提及往事,且不说当初若不是阿十骨趁着迷迭可汗身体每况愈下□□了她,且经常旁若无人地出入她的住处,后来迷迭越来越撑不住,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布日古德见她与阿十骨亲近无比,又倚权将她放逐出王帐。说来说去,自己能有今天,全都是阿十骨做的孽,否则她也不会这样屈辱,一切本不会是这样。
她对他恨之入骨,他还有脸再提从前?可她又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本心,承受这莫大的屈辱才能苟活。
“可汗一向疼爱小殿下,殿下怎么这样问?”
“疼爱?父汗若是真的疼我,早就将亘鸣戒给我,那可是象征厥然身份的王室至宝,只有它,才能随意号动王军,父汗怎么能便宜了那个贱种。死老头就是瞧不起我!宁策吾也怕是瞧不起我才敢拒了我的请帖!所有人都瞧不起我!”
见阿十骨越说越失控,影月只能软声哄道:“可汗将亘鸣戒给大王子,只是希望他能维护好与古宛的盟约关系,那事费累又不讨好。小殿下还小,可汗自然不舍得让你去做这份苦差,等殿下羽翼丰满,可汗肯定什么都依你。”
“等什么等!你看看那贱种,每日去父汗的王帐那样献殷勤,说不准父汗临终前还要把厥然的大权交给这样一个杂碎,再等下去我只会成为刀下鬼。”
“我要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我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
影月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读懂了阿十骨的弦外音:“那殿下准备怎么做?”
“启动鹰卫。鹰月,你去给古宛那边送信......”
鹰卫?竟然是鹰卫!
影月眸色一闪,脸上控制不住地僵硬,但又快速掩盖好道:“遵命。”
……
豪华富丽的营帐外,一个守卫偏着头不停地往里贴,听见阿十骨说出要启动鹰卫的那一刻,一息间跑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