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分开！”王远之一口否决，“万一有什么危险.......”

“不会。”沈荜道，“我们不要离太远，一有情况大喊一声就能听到。”

王远之望望已经开始偏离头顶的太阳，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好罢，那你要小心。”

于是二人分开四处寻觅。

沈荜对这耳石鼠不甚了解，只凭吴七拐临行前给的那本只有几段文字记载的奇书就已上路，能不能找到还得听天由命。

直到走了好长一段路，沈荜终于惊奇地在地上发现一串断断续续的细小脚印，仔细看上面已经铺上一层薄薄的绒雪，但仍掩盖不住踩下时留下的一深一浅的足迹。

她压抑住心中的雀跃，追踪脚印的方向而去，直到走到一个巨大的冰洞前停下，脚印消失了。

沈荜确信她要找的东西就藏在这里，激动双手捧面，向后大喊：“王将军！”

“......”四下寂静，没有回声。

接着，她又喊：“王将军！”

还是没有回应，沈荜稳住心神，决定独身往冰洞里走。

里面阴冷又潮湿，头顶悬挂冰锥，脚底稍不注意就会摔个大跟头。越往里头走光线越暗，沈荜拿出火折子吹亮，直到远处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动，她发现洞里面许多木质碎屑以及生长在雪山的根果皮肉，都是嚼碎后留下的残渣。

她往里继续走，在一转弯处听见地上有个小东西跑动的脚步声，沈荜定睛一看，鹿耳鼠身，动作敏捷，拖着长长的尾巴落荒而逃，莫非就是耳石鼠！

“别跑！”

那小东西胆子极小，轻易就被吓得乱窜，方才定是嗅到陌生的气息才准备咯吱逃跑，现在又驱动敏捷的身躯狂爬，沈荜在后面追得很辛苦，但也不愿轻易放过着来之不易的机会。

终于追至冰洞尽头，沈荜累得撑住膝盖喘气：“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乖！我不会伤害你，只需取你头上的一点毛发。”

耳石鼠咯吱叫个不停，声息急促，举着鼻尖四处嗅，沈荜一步步上前，抓住机会逮到它。

她提起鹿角般的耳朵，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手中这个四处弹脚的小东西，终于确认就是耳石鼠：“小东西，找你可花了不少功夫。”

沈荜提着四角乱弹的耳石鼠高兴地往回走，全然不觉方才进冰洞时因为她激烈追逐，地上已经出现许多细碎裂纹。注意力全在怀里的耳石鼠上，忽然，脚下如踩棉花般松软防空，冰面直接破碎，她惊呼一声，火折子掉下去瞬间熄灭，怀中的耳石鼠同样受到惊吓，一跃到她的头顶。

沈荜情急之下单手抓住冰面坚固的边缘，身下是望不到头的黑暗，可她体力太差，手边抓住的冰块滑手还摇摇欲坠，顷刻之间便会堕入无尽的深渊。

“小东西......是我连累了你，你快从我头上跳上去。”沈荜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费劲。

但那耳石鼠胆子太小，畏畏缩缩不敢起跃，反而四处嗅了嗅，顺着沈荜的头跳到她的另一只手上趴着，脚爪踩在绮香铃上发出悦耳的叮铃声，不停地踩响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荜一下子就明白，它显然是想借铃声引人前来。

“你虽胆子小，倒还机灵。但怕是没人会找到这里来......”

沈荜胳膊又冷又酸，终于感觉再也坚持不下去，掌下的冰块也承受不住她的重量，马上就要完全断开。悬荡在半空的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耳畔只剩铃声震响，除此之外，再无声息。

忽然，柳暗花明，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喊叫：“阿荜！”

是王远之的声音。

沈荜立马回应：“王将军，我在这里！”

那边回：“为何我听得见你的声音，却找不到人。”

沈荜撑着一口气道：“我走进一个冰洞，找到了耳石鼠，但一不小心踩断冰面，遇到些麻烦。”

王远之听到“尽头”二字觉得有些不对劲，看向面前堵住去路的冰面，将耳朵贴上去才发现竟有一墙之隔。

“你坚持住，我马上来救你。”王远之边说边将拳头捏紧，没有趁手的家伙什，只能一拳拳砸在坚硬的冰墙上，企图空拳凿穿。还好往日她练拳从不懈怠，冰墙不一会儿就裂开纹路，砸出一个大洞。

王远之弯下腰钻了过去，昏暗的角落里，看见沈荜晃荡着身子就要掉下去，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往上提：“抓紧了！”

“千万不要放手！”

沈荜努力举起另一只垂下的手，紧紧地抓住王远之的手腕，借着她的大力连人带鼠终于拉上岸。

里面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危险，二人歇都不敢歇，心有余悸地逃离出冰洞。

一见到天光，王远之就急忙问：“没事罢？有没有伤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