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份特殊,暂时不宜让太多人知晓她的存在。还得麻烦你明日再来,你父亲那里,我会去替你说,不会让你回烦楼。”
自不久前赤鸾擅自行动,一不做二不休将吉野诓去捉拿王远之和沈荜一行人失败后,布日古德惩罚她九十九鞭还算轻的,赤鸾的父亲仲山知道后直接传令,叫她速返烦楼,显然是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还是布日古德拦了下来,去信平息了仲山的怒火。
赤鸾被他看似商量的口吻要挟,回头对沈荜道:“我真是欠你的。”
说完气冲冲跑了出去。
布日古德叹了一口气,走向沈荜问道:“感觉如何?”
“好多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布日古德最先有了反应,拿出那个荷包递给她:“你的东西。”
“多谢。”沈荜客气接过,语气中满是疏离。
“我没想到是我去吴家庄才让宁策吾察觉你的行踪,害你遇了险。”
沈荜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这副虚伪的面孔好笑又没意思:“不用说对不起,你本来就是和他一伙的,不是吗?”
“是他告诉你的?”布日古德先是有些吃惊,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问,“还是,你全都想起来了?”
“他应该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们其实早有图谋要换了齐悦的天,还是告诉我你与他合起伙来害死我父皇母后?”
“大王子殿下,他应该告诉我什么?”
“又或者,我应该早点想起来些什么。比如我并非逃婚奔走于世,而是被你半途诓骗,落难至此;再比如,贾无名,假无名,从你一开始用化名接近我,时至今日,就是为了稳固你在厥然的地位。”
“我说的对吗?还有吗?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看我变成现在这副摸样,怎么样,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布日古德一言不发,听她把一切倾诉完,包括语气中的愤怒、无奈和酸楚......
良久,他道:“达到了。”
沈荜苦笑一声:“好,既然如此,放我走。”
布日古德俊美的脸庞带上一丝不悦的情绪:“你好不容易才来到朔漠,我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你回去。”
“你还要做什么?”
“用你们齐悦人的话说,我们要成亲,修百年之好,完成当初未尽的承诺,我便是你真正的夫君。”
沈荜眉间紧蹙,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撑起身子质问他:“你疯了?”
“三日后的曲暮达是厥然最盛大的节日,吉日难求,就定在那天。你穿上我们厥然的嫁衣一定很漂亮。”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也不可能与你成亲,更不会嫁给自己的仇人!”
“无妨,我喜欢你就够了。待到你我二人完婚,我会给齐悦小皇帝去信,告诉他,你在我这里一切安好。”
沈荜怒目圆睁,森冷的语气有些瘆人:“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无论我沈荜是死是活,我都会想方设法杀了你,逃出去。”
布日古德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失笑道:“公主的手段,在下已然领教过,当然也有所防备,这里已经撤下所有利器,谅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与我完婚后,我给你杀我的机会,就看你抓不抓得住。”
他走近,坐在柔软的毡毯床上,想要轻抚她的脸颊,却被她躲开,但他全然不介意,已经沉浸在即将得到她的喜悦中:“我愿意给你机会,你也要给我一个走进你内心的机会才是。”
沈荜别过的脸往回扭,神色和缓起来,像是有一丝动容,还带了点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她忍着全身的痛换了个姿势跪在床上,与他平视,语气缓和下来道:“好啊。”
布日古德偏头不解,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他措手不及,动作都有些僵硬,周身已被沈荜身上的清香萦绕,只见她双手搭在自己肩上环着,靠近耳边轻声道:“这样,近不近?”
两人只有三寸之隔,布日古德喉咙收紧,一手揽过她的腰际。他宽大的掌指上下摸索衣料,忽感受到一丝凉意,意识到她的伤口又撕裂开始渗血,混乱的脑海中反应过来不对劲,正准备推开她时,一切已经来不及......
沈荜一口死死咬在他的脖颈间,使尽全部力气合拢贝齿,双手掐紧他的脖子不放手,疼得面前的男人嘶叫连连,一手捏住她的手臂折转,一手用力推开她的头,快要窒息的他勉强道:“松口!”
女子依旧不依不饶,双目已经通红,恨不得咬穿他的脖颈,饮其血,啖其肉。
两人挣扎一番后,终于在布日古德的大力推搡下停下战火。
他起身与沈荜拉开距离,咳嗽几声,捂着火辣辣的伤口,满脸通红,松手看见满手的赤血,那个被她咬坏的皮肉处早就留下尖牙穿孔的痕迹。
沈荜被推倒在榻上,衣裳发丝已经凌乱,面上却挂着满意的笑容:“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当真要一起同床共枕,你可要当心些。”
布日古德觉得她荒诞到极致,堂堂一国公主,什么尊贵体面都不要,竟学那些泼皮无赖的把戏:“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