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二人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抱了许久也不松手。
直到门口闯进一个人影,刹住脚步,拖着极长的嗓子——
“老师!老师!咳、咳、咳......公主也在啊......”
赵括假装低头故作慌忙,余光忍不住瞥向匆匆忙忙整理好仪容的二人,嘴角憋不住窃笑。
宁弈问道:“何事?”
“府外聚了一大批的百姓,说是要求见您,还有公主殿下。”
经历过一次大街上被围堵,沈荜心里隐隐不安:“外头下这么大的雨,他们来做什么?”
“公主自去一观便知。”
宁弈看出沈荜的不安,拉住她道:“我陪你一起去。”
“你前脚刚解了毒,哪能后脚就陪我如此操劳。”
“放心,我很好。你若要去,我定是要同往。”宁弈又看了一眼赵括,“况且,他不是说了,百姓也想见我。”
沈荜看看了宁弈的神色,的确不如先前那般惨白萎靡,故而抬头对赵括道:“替你老师备件披风。”
“是。”
待给宁弈披好外氅,二人携手走过亭台,前往府门口,只见许多百姓立在雨下,或穿蓑衣戴斗笠,或手撑纸伞翘首以盼,王远之、顾洵言还有严子琛都立在府门外,皆不知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唯恐这群人包抄府邸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直到沈荜和宁弈现身,所有人扑通下跪。
“谢长公主和宁大人,救我们图兰百姓!”
“谢长公主!谢宁大人!”
“若不是你们,我一家老小和我那八十岁的老母亲都该命丧黄泉。”
“是啊!多谢贵人的大恩大德!”
“......”
沈荜见此先是哑声,与宁弈对视一眼后应声:“诸位这是做什么!快快起身!”
“公主怜悯我图兰百姓,要不是你我们早就死了,可我们却伤你心,辱你志,还大骂你妖女。实在是该死!”
沈荜摇摇头:“齐悦幸蒙各位信赖,又得见上苍垂怜,终于降此雨露,此乃齐悦之幸,百姓之幸,实在算不上我沈荜的功劳。何况,前有严大人夙夜不懈,舍己为公治理图兰一方,后有顾大人跋山涉水,秉公奉职运来赈灾物资,还有王将军,恪守边境不曾一丝松懈,我身侧的小宁大人,也多次在朝堂上为民请命。沈荜所做比起来他们来,不过皮毛。”
人群中有人高声疾呼:“要不是公主您当年借与厥然和亲一事为齐悦拖上一拖,齐悦恐怕也没有今日,再说,您是实实在在替我们拆穿青天教那群王八蛋害人的阴谋,又替我们解了瘟疫的毒,公主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是啊,大恩人!”
那人又继续说:“还有小宁大人,当年传闻公主您走了之后,若不是小宁大人,恐怕朝堂之上,没几个人替我们图兰说话,可他还是力谏朝堂,拿出赈灾款救济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这次又亲自受命前来主持大局,真是叫我们感激不尽!”
一众人再次拜下,口中高呼:“多谢各位大人!齐悦有你们,是百姓之幸!”
经过上次的哄闹,没想到这些人果真幡然醒悟,不再痴迷于追逐青天教。
王远之最先反应过来,冲进大雨里,急忙上前扶人:“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再拜了,好不容易挺过去的疫病,别又因为这次大雨着了寒再倒回去,那可才是得不偿失!若真想感激我们,就安安稳稳过好日子,种些庄稼,生些胖娃娃,一家老少好好过日子,莫要再被人当枪使了。”
大家伙清楚王远之是在说他们被青天教利用起来对抗朝廷,甚至被骗去无稽山挖硫磺,还差点小命不保,因而也只能尴尬笑称再也不会了。
王远之手中无伞,全身上下湿透,雨水在她眼前直淌,可她深邃的眉眼间还弯弯似笑,调侃道:“严大人,你府上的辣姜可够给我们大家备一碗暖汤?”
严子琛愣在原地片刻,明白过来她的戏谑,忙道:“有、有有有!快请进!”
进了前堂,热热闹闹的人群自发地围在灶台洗姜、切姜丝、煮姜茶,聊着天等锅中冷水烧开,撒进姜丝,直到一碗热汤下肚,大家伙舒舒服服打了个冷嗝,终于将一身的寒气驱走。
沈荜借此间隙一一为那些人探脉看了看,大体恢复得不错,又开了些调理的方子拿给他们回去吃。
一旁传来宁弈三两声细碎的咳声,沈荜担心宁弈受风着凉,本想让赵括带他前去休息,可他却抬手示意无妨,沈荜劝不动他,只好放任他跟着自己。
一位皮肤黝黑的壮汉道:“有公主屈尊为小的们看诊,我们岂不是要活到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