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越扑了个空,手僵在半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干脆一咬牙,手顺势拐了个弯,再次瞄准贺勋的手背。
贺勋见李清越的手又伸过来,正想移开,那手却突然加速。
“啪”地一声轻响,李清越呼在了他的手背上,力气不大,但贺勋怔愣了一瞬。
“哥你手挪开一点,挡着看不见。”李清越冲他挤出一个短促的笑,然后松了口气。
他瞄了田英娥一眼,意思是“这算完成任务了吧?”
田英娥:“……”
李清越脑子灵活,学得很快。贺勋看了眼时间,给他留了作业,打算换身衣服出去。
今天换衣服比平时多费了几分钟,他最后把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拎出来,内搭选了件黑色高领,领口微微往下拉了拉,露出颈侧褐色的痣。
吃饭的地点定在温洋新开的中餐店,离他家不远,他到的时候才十一点半,包厢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了,都是当年高中一个班的朋友。
平时都忙,凑一块儿聚的日子不多,尤其是像今天这么齐的。
他刚一进来,就是一阵热闹的招呼声和调笑声。
“哟,贺总今天这么讲究?”金刚戳了戳他的大衣袖口。
“他哪天穿得不像是去相亲?”温洋从门口跟进来,调侃道:“贺勋几个老婆了?”
贺勋把大衣放在衣篓里,一本正经地说道:“有一个算一个,算上你有一个。”
“可别胡说。”温洋抽出一张椅子坐下,“我可是有老婆的人,这话被他听见就完了。”
“就吃醋了?”贺勋在他旁边坐下。
温洋一脸苦涩:“就把我送你了。”
贺勋一顿,抬眼看过去:“把我当回收站了。”
刚落眼,门外就传来轻微的动静,服务员先推开门,接着夏央就跟着走进来。
他还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有点低,身上是件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双眼睛。
“来晚了,路上有点堵。”他搓搓指关节泛红的手,迅速扫了一圈众人,看见贺勋时,脚步顿了半秒,才抬手把口罩摘下来。
露出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骨骼立体,是很上镜的一张脸。
等夏央在贺勋对面的空位落座,贺勋喉结动了动,这才找回声音:“冷不冷?先喝口热茶。”他站起身,顺手把自己跟前的茶杯推了过去。
夏央把茶杯握在手中,眼睛弯起来,笑了,“救了大命了。”
金刚凑过去拍夏央的胳膊:“夏大明星可算舍得从剧组出来了。上次约你,你说要赶工,现在这是拍完了?”
夏央身子缓了过来,脱了羽绒服搭在椅背上,“嗯,前天就杀青了,想着快过年了,正好跟你们聚聚。”
都是十多年的交情,互相知根知底,聊天没有主题,想到什么聊什么,谁吹了牛/逼,大伙儿转眼就能给他老底儿掀了。还有人找夏央打听娱乐明星的八卦。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贺勋的目光偶尔扫过夏央,两人视线极短促地碰在一起,又很快移开。
他记得夏央当年总盯着他颈侧那颗痣看,却从没问过,因为那时夏央谈的一直是女朋友。不对……如果夏央谈的是男朋友,他也不会问的。
贺勋一直都冷静而自持,从不意气用事。
一顿饭吃到下午一点多,吃到后面都没怎么动筷子了,围着大圆桌摆龙门阵。
李清越把文件保存在桌面,为了方便贺勋检查,他还特意把文件名改成“李清越的作业”。关了电脑,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回去要转三趟车,为了省两块钱,他打算走三站路再搭公交。
快过年了,城里的年味儿却淡得无比稀薄,除了路灯下面挂上了红灯笼,店铺贴上了福字和年画外,就再也没什么节日的氛围了。
不像他们老家的镇上,一进入腊月,街边就陆陆续续摆上卖春联和香蜡钱纸的小摊,店铺里过年的歌曲外放得震耳欲聋。连总是心情很差的奶奶也会少骂街两句。
他缩着脖子走在寒风肆意的街头,一群人一家高档饭店的门口走出来。
那帮人热络地聊着天,也没谈什么国家大事和经济政/治,但李清越一眼就知道他们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个顶个的气派,浑身散发着人生圆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气质。
贺勋也是他们这样的人。
要不是自己主动凑上去,贺勋一定和这些人一样,多余的一眼都吝于给他。
“李清越。”
这声音不算高,要不是音色足够熟悉,李清越都怀疑自己误听。
他抬起头,在这群人中一眼就找到了贺勋,然后又看到了他身旁办信用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