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的话,不如信仙鹤岭永远不会下雪……再说我们习武之人,生死无惧,还会怕一只小小的鬼么?”
到底还是幼童,故作坚强地说完,心底却还是有些害怕。
郗别鹤看破了施鸣泉的胆怯,哈哈一笑,趁施鸣泉朝里探头的时机,一脚把人踹进了屋里,“咔嚓”一锁门,往云舒清的所在的方向边跑边喊:
“来人啊!快来人!有人闯进小师妹的寝殿了!”
施鸣泉绝望地闭上眼,踉跄地往前摔了几步,心中把门外大声叫嚷的郗别鹤骂了千百遍。
再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此后她熟稔万分且无法忘却的那张脸。
她再也不会相信郗别鹤任何一句话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嗯?”
施鸣泉感觉有人轻轻晃动自己的胳膊,堪堪回过神,眼前人仍是旧时人。
“想我的小师妹什么时候能醒,小师妹果然就醒过来了。”施鸣泉笑得难掩幸福。
傅郁情微微一怔,掩面咳了几声:“先把胳膊移开吧,不然不堪重负的小师妹就要被你压得喘不上气了……”
施鸣泉这才慌里慌张地爬起来,光是给傅郁情顺气又花了好一阵子。不多时,小离煎完药,晾好后端了进来。
施鸣泉道了一声谢,心中暗道,楚颐桢也知道这种事可以让小离去做,还偏偏吩咐她去,难道以为她看不出她的心思么?于是愈发觉得楚颐桢离她们越远越好了。
喝过一碗药,傅郁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摆了摆手。
“药喝多了,只怕适得其反。”虽说傅郁情这些年喝惯了苦药,可喝惯不代表爱喝。
施鸣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咱们不喝了?”
“嗯,不喝了。”傅郁情颔首,咳了一声,又缩回被窝里。
施鸣泉看着她就哧哧地笑:“像个肉馅饺子。”
“什么饺子?”傅郁情一面问,一面裹紧了被褥。
“你呀。”施鸣泉放下药碗,顺手捏了捏傅郁情的脸,谈笑间又有些心疼,“皮厚馅少的饺子,可不就是现在缩在被窝里的你?哈哈哈……”
“又打趣我……”傅郁情嘴角一撇,然而自己也乐在其中了。
“好啦,不笑你,不笑你。”
施鸣泉这样说,却始终不曾收敛笑意。她的手向衣襟里摸索,然后如愿摸到了一个沾着血的信封,里面装的不是信,而是用一种傅郁情从未见过的花做成的指环。
“喏,我曾经答应过你的,每次去新地方都要给你准备一个惊喜。”说着施鸣泉便将指环郑重地递到傅郁情面前,如同完成了什么让她很骄傲的使命一样。
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施鸣泉也叫不上它的名字,但是她确定这是傅郁情看了会开心的玩意,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带给傅郁情看。
傅郁情出乎意料地没有笑,施鸣泉不明所以,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掌中之物——她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在采花的时候,好不好看的倒无所谓,一想起傅郁情的脸,万物都可爱,所以总觉得什么都好。
“阿生不是曾经那个小师妹,我这哄孩子的花样是不是就哄不了现在的你了?”
施鸣泉言语间略显失落无措,戴指环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生怕到傅郁情手上成了枷锁。
傅郁情却并没有制止她,而是若有所思地拾起被施鸣泉扔在一旁的信封,柔声解释道:“不,你在外面还惦记着我,我很欢喜。只是如果可以提前许愿的话,下次我不想要花,也不想要指环。”
施鸣泉闻言立马扬起一张笑脸:“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吧,你想要什么?无论上天入海,我肯定想办法给你带回来!”
她自认是世间最了解傅郁情的人,所以才敢夸下海口。兵术典籍也好,长生仙草也罢,只要傅郁情开口,她就有为傅郁情付出一切的决心。
傅郁情却定了定神,用最熟悉的语气抛出了一句她从未料想过的话:
“我宁可你不惦记我,也不想看见你负伤。所以,我想把下次揣在怀里的惊喜,换成你安然无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