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和用一秒钟的沉默表示自己对大哥的哀悼。
然后他说:【你的朋友圈也疯疯癫癫的。】
许尔嘉粲然一笑:【当然是因为我也开始赶作业了哈哈哈哈哈。】
喻和好奇:【你需要做什么作业?】
许尔嘉:【我们排练演出呀!很辛苦的,白天上课,晚上才能排。】
喻和想想自己现在的日子,发自内心打出一句话:【辛苦了。】
*
四月的某个星期五,最后一节课下课时,班上的同学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喻和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时,班里只剩下了零星几人。
宋汀白知道喻和今天不会回家,已经走掉了。
是的,这一个周末,喻和要跟自己的哥哥们出去玩。
听说是去周边某座雪山脚下的私汤泡温泉。场子是私人的,不接待外客,只提供给主人以及主人邀请来的客人——当然了,你要是朋友的朋友,也能凭关系预订入场。
有钱就行。
喻和从来没有泡过温泉,一时兴奋。
他两只手当八只手用,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了课桌和书包,提上书包带子就往外冲,一不小心蹭到了守在教室门边视野盲区的一个男同学。
这位男同学发质细软,发梢带着些天然的卷,面孔比一般的高中生还要稚嫩,是那种纯正的娃娃脸长相。
被突然冲出来的喻和蹭了一下,他霎时肩膀一缩,面上带着惊惶和紧张,握着拳头往墙边靠了靠,张口便说:“你这人怎么撞人啊!”
喻和停下脚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我有事!”娃娃脸男同学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向喻和的眼神十分不善,“你是眼瞎吗跑这么快!”
喻和想着许卿宁就在校门口等他,不愿与娃娃脸多费口舌,耐着性子继续道歉:“真的对不起,我赶时间,没有看到你在门口。这样,你把名字和班级告诉我,之后有空我请你吃饭?”
“我凭什么告诉你我的名字?”娃娃脸不依不饶。
喻和一愣,笑了。
这人纯找茬啊。
“噢,我算是知道了,原来我碰到的是个智力障碍患者啊,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难怪听不懂人话。”
喻和骂长辈都不虚,骂同辈更是毫不顾忌,信手拈来,语速飞快。
“教室门口是要进出学生的你不知道吗?自己跟个路障一样挡在门边,被蹭被撞不是活该吗?”
“快别揉你那肩膀了我看着都害怕,就你这个身体素质,稍微一用力肩膀就得脱臼吧?劝你先去医院看看脑子,再回家多吃点饭,自身有残缺就先治好,大脑发育不完全的人看世界都是歪的。”
喻和没给娃娃脸一个眼神,转身就要走,然后被娃娃脸抓住了书包:“你不准走!”
他涨红了脸,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却没有发泄的途径。
“是你先撞我的!你自己不长眼睛撞了我,你不给我赔礼道歉还骂我!你这个人真没素质!没家教!”
娃娃脸骂不出来更新颖的语句,也不会讲更加粗俗难听的脏话,就这么几句车轱辘话来回转。声音倒是拉得极其尖锐,直接在喻和耳边炸开,炸得喻和脑瓜子嗡嗡响。
“幼儿园老师都教过做人要懂礼貌,犯了错要勇于承担责任,你连幼儿园的文化水平都没有!你一家子都没教养!跟土匪混混有什么区别!”
喻和:……
好平淡的语句。
许家一家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感觉有零个人受到伤害。
就是太吵了,在走廊上还有些引人注目。
喻和试图把自己的书包抢过来,奈何娃娃脸抓他书包特别用力,整个人就像一只鼓起来的河豚,瞪大的眼睛里都藏了些许水花。
“松手!”喻和凶他。
“不松!”娃娃脸看上去真的快哭了。
“你再纠缠我我就喊老师了!”喻和威胁恐吓他。
“你是小学生吗还喊老师!”娃娃脸不吃这一款的威胁恐吓。
这所学校里八成的学生都不会怕老师。
喻和说理不成,开始动手,准备使用强硬手段把自己的书包拿回来。
娃娃脸起初还想跟喻和比拼力气,一上手发现拼不过,立刻改变战略,开始堵着人哇哇闹。
不像是要说法,更像是在单纯泄愤。
而喻和就是他的愤怒源泉。
操着一副地痞无赖撒泼打滚的姿态,喻和一时半会儿还摆脱不了他,外头有些还没走的学生都伸长了脖子往这儿看。
新鲜的现场瓜!
换了平时,喻和可能还有些耐心,但今天不同。
他现在想把这娃娃脸的头摁进水桶里冷静冷静。
正当喻和移动视线开始找桶时,高一四班教室里最后走出来一个男生。
他面容隽秀,戴着黑色金属丝的眼镜,眼型狭长,自带一股凶狠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