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出门。
青黛刚走出考院沉重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同样出来的白安闲。
两人脚步一顿,在喧嚣散场的人潮中,四目相对。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同时一松,不约而同,两人对彼此扬起一个释然的笑容。
夕阳熔金,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与绛紫。
阳光斜照,将少男少女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呼——终于考完了!”青黛长长舒了口气。
“是啊。”白安闲露出轻松的笑。
青黛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搜寻,很快便寻到夕阳下闪光的银白长发。
“师父,我考完啦!”
青黛拨开人群,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孔简文安稳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然后青黛才仰起脸,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孔简文被撞得微微晃了一下,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在夕阳微光下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拖长了调子,孔简文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侃。
“瞧你这副得意的小模样,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看来,考得不错?”
“嗯,”青黛松开手,站直身体,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语气却带着点小心的保守,“感觉应该可以及格的!”
孔简文的目光越过青黛的头顶,落在白安闲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弧度,孔简文又开腔了:“哎,白小子,你呢?该不会我家青黛能过,你反倒栽了跟头吧?”
白安闲闻言,冷哼一声:“孔药师,你少瞧不起人,课又不是白上的,感觉也还行吧。”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了点烦躁,“就是各国历史的年份人名跟乱麻似的,好几个时间点记得有点糊,不过无所谓,及格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一直安静站在孔简文身侧的命沉,此刻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温煦的笑容,“都辛苦了,走,回去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
一行人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大快朵颐。
菜肴丰盛,青黛和白安闲一边絮絮叨叨吐槽考试题目。
青黛吃得心满意足,胃里暖洋洋的,困意也早早爬上了眼皮,靠在白安闲身上。
几个人满足地回了客栈。
没有压力,彻底放松。
青黛脑袋刚沾上枕头,意识沉入了温暖柔软的云朵里,很快入眠。
当青黛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通体舒畅。
慵懒地在被褥里伸展四肢,骨节发出细微而愉悦的轻响。
窗外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线穿透薄薄的窗纱,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通透明亮。
看这旺盛洒落的阳光,已近午时了。
她利落地穿戴整齐,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走廊里静悄悄的,隔壁几间房门都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果然,师兄、师父、还有安闲哥,都起床了。
起晚了,但是没人叫自己起床,青黛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自家师父,虽然平日里嘴毒心硬,还总爱支使人干活,但在该休息的时候,却从不扰人清梦,任由她睡到日上三竿。
师父真的很好。
要是别人家的师父,估计早早就喊徒弟起来给自己干活了。
一夜好眠,青黛元气满满,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提醒着她该去觅食了。
她脚步轻快地跑下楼梯。
刚到一楼大堂,就看见那熟悉的三道身影正坐在临窗的方桌旁用饭。
阳光透过巨大的木格窗棂慷慨地泼洒进来,将每个人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晰柔和。
青黛乖乖溜到桌边空位坐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孔简文。
“师父,师父,我好饿呀。”
“哟,小懒虫终于舍得醒了?”孔简文抬眼瞧她,挤兑她贪睡,可语气却很温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睡得可还踏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招呼店小二,熟稔地点了碗香气扑鼻的鸡丝粥,外加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命沉温和地看着青黛,柔声说:“终于考完了,你俩可以好好歇歇,成绩出来估计还要几个月左右。”
“几个月!时间好长。”青黛眉眼弯弯,立刻拿起筷子,看向对面正大口扒饭的白安闲,“安闲哥,你今儿又是几点起的啊?”
白安闲费力地将嘴里的粥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回道:“嗯?自然醒的呗!跟往常一样。我睡得早,天一亮就醒了,躺不住。”
说着,他又夹了一个小笼包,一整个塞进嘴里,吃得一脸满足。
居然有人不喜欢睡懒觉?!
青黛内心大为震撼,摇摇头,不再多想,也学着他的样子,美美炫饭。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轻碰和满足的咀嚼声。
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这温馨的一角。
离成绩出来还有一段时间。
青黛和白安闲难得悠闲,各自修炼,有时候听听两个师父的唠叨。
最近孔简文接到了不少药铺订单,又开始忙着炼制丹药,青黛跟着帮忙。
帮吴枫洛驱毒之前,青黛做的都是炼制紫生草之类的药草的活。
到了吴家馆之后,一直忙着给吴枫洛驱毒,之后又参加炬城峰会,没有时间炼制药草。
所以,到现在,青黛也只会炼制单个药草粉末或者药草药液,帮师父做基础的药草提取的工作。
可是命沉师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