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丹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青黛略带疲惫地走了出来。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迎着药峰微凉的晚风,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指尖还残留着火焰的灼热感,青黛看着天边欲坠的晚霞,太阳半躲在火烧云之后,橘黄色的太阳不再刺眼,带着柔和的光晕。
青黛的眼眸都被那艳丽光晕染,眼中反射微弱的橘光。
下意识伸手要挡住阳光,就听到一阵急匆匆的叫声。
“青黛!是云缭书院的信!”
白安闲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今天难得没有被打得一身伤。
只见他身影如风,乘着风元素灵力,从旁边窜了上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厚实的信封。
白安闲迫不及待地将一封信塞进青黛手里。
信封材质考究,边缘滚着细密的云纹,正中央清晰地印着云缭学院的烫金校徽。
“终于出成绩了,青黛,快打开看看!”
白安闲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封信占据,手紧张地攥着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
他这通嚷嚷,成功地将药峰上的其他成员也吸引了过来。
凌玉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下,目光清淡地投向两个小徒弟,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孔简文则是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丹房里踱步出来,依旧是那副仿佛万事不上心的懒散表情。
出门之前,他先是瞥了一眼青黛刚炼制完毕的轻灵丹。
丹药圆润,算是合格之作。
他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未予置评。
出门,他的目光便精准地落在青黛手里的信封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在意。
命沉安静地立在师父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平静,一如既往地沉稳。
青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地撕开了信封口。
将手伸进信封中,青黛取出一张触手微凉的硬纸片。
一张纸,上面清晰地印着青黛的名字和考号。
在每个科目栏下都清晰地盖着“及格”的墨色印章。
白安闲也立刻拿出了属于自己的那张卡片,果然,同样,所有科目都印着“及格”的墨印。
“哈!果然,我就知道没问题!”白安闲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得意地朝孔简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嘿,孔药师,天天吓唬我过不了,看看,看看!”
孔简文翻了个白眼,懒得理。
青黛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指尖轻轻摩挲着卡片,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信封里似乎还有东西,青黛取出,是一本小册子。
封面写着《云缭书院考核手册》。
“还有分院考试安排?”青黛轻声念出,和白安闲一起翻看。
册子内容详实,罗列着书院下属的分院名称、简介以及各自的考核时间、地点、大致形式。
“云缭书院每一年的考核都有小变动,所以分发这个手册。”孔简文凑过来,解释道。
云缭书院分院众多,大部分按照书院统一安排招生。
然而,有几个分院的标注格外不同,它们的考核时间和考核方式自定,要求的考试时间早于统一选拔的日期。
符阵分院,考核时间,下月初三。
药学分院,考核时间,下月初五。
“下月初五?”白安闲指着药学分院的时间,叫出声,“青黛要是要考的话,岂不是马上就要动身了?”
“很好。”孔简文的声音扬起,伸手抽走了那本手册,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药学分院”那一行。
看着那个比其他分院都早的日期,他嘴角慢慢向上弯起明显挑事的笑。
这不怀好意意味的弧度。
青黛叹气,无奈看着师父。
很明显,他找乐子的兴致上来了。
“我们这几天就启程。”孔简文合上册子,语气笃定,“考试地点在云缭书院本部,咱们这药峰偏僻,距离可不近,得早点出发,免得误了时辰。”
“这个药学分院的考试可不能错过了,老夫就是让那几个老古板看看!”孔简文说得眉飞色舞,扇子摇得更欢快了,“我孔简文教的小徒弟,如何天赋异禀!哼,我就喜欢看他们明明忮忌得眼红,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想想就有趣。”
“青黛,”孔简文笑着,“记住了,就是去考个试,考过了咱也不去,纯得瑟,哈哈哈哈哈。”
孔简文发出一阵“桀桀桀”的反派笑声。
而且,他一副“老子就是故意的,云缭书院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表情。
青黛欲言又止。
师父,你属实有一点欠揍了。
然后,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充道:“青黛,收拾收拾,随着为师去砸场子!”
青黛:……
并不十分想去。
和气一点不好吗?和气生财啊。
怪不得师父穷穷的。
不是说是去正经参加分院考核的吗?
怎么听着像是去挑衅踢馆的?
看着自家师父那副摩拳擦掌模样,青黛张了张嘴,犹豫着闭上,又张开,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求证:“师父,您是不是,跟云缭书院的药学分院有过节啊?”
她话音刚落下。
“是。”
三个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响起。
一个是在一旁沉默很久的凌玉致,语气淡然,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一个是命沉师兄,言简意赅。
最后一个,则是身旁的白安闲。
他挽着青黛的胳膊,凑近小声继续叨叨,“我跟你说,你师父他……”
没说完就被孔简文狠狠敲了一下头。
孔简文恢复冷淡模样,“你小子,少造谣我。”
被当场拆台,孔简文老脸有点挂不住,没好气地瞪了凌玉致一眼,强行挽尊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老夫心胸宽广,早就不在意了!”
但孔简文马上又换回了那副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表情,“不过嘛——”
他拉长了调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次去,老夫非得让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古板们好好开开眼,让他们知道,老夫随便指点的小徒弟,比他们所谓的千年一遇的天才弟子,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等着看吧,桀桀桀桀桀桀。”
青黛看着陷入自我陶醉状态的师父,只能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这趟云缭书院之行,注定不会只是简单的考试了。
想着云缭书院药学分院那即将到来的“场子”,青黛心中不由得生出奇异的、被点燃的好胜心。
砸场子就砸场子吧。
青黛想,反正炼制这么久,总还是有点得瑟的资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