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这么一闹腾,时间过得飞快不。
知不觉间,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高原的夜幕如墨蓝色丝绒,透彻深邃,缀满星星。
集市的闹声从背后传出,高高的客栈的灯火透过窗户,点亮背后墨蓝天空。
青黛和白安闲并肩走在回客栈的青石路上。
两人挨得很近,衣袖偶尔轻轻摩擦。
不自在,青黛觉得有点暧昧了。
不过她没挪开,继续这样。
只是,与来时不同,此刻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人,苍铃。
她独自走在街道的另一侧,双手依旧习惯性地抱在胸前,耳朵上的银铃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碎而规律的清响,像是在为这略显尴尬的同行伴奏。
“喂,青黛,”苍铃开口打破沉默,“听说你在药学分院的考试里面得了第一名,但是没去,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回答她的是白安闲。
他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斜睨了苍铃一眼,“怎么,你怀疑青黛的水平?在吴家馆的时候,你没听说我们家青黛替吴枫洛治好了传说中的剧毒,残血红吗?”
“我没有怀疑。”苍铃罕见地没和他阴阳怪气,语气郑重地否认。
“这消息最开始捂得很死,最近才传出来。估计是药学分院觉得被拒绝,面子上挂不住。我听到点风声,不太确定罢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青黛身上,眸子里此刻浮现纯粹的欣赏,“柳青黛,可以啊!连他们内定的几个推荐生都赢了,厉害。”
这夸奖倒是真心实意。
“侥幸而已。”她抬眼看了看苍铃,语气坦然。
接着,青黛的话甚至带着一丝提醒,“不过也因为这事,我与药学分院的老师,算是结下了一点梁子。要是介意,请离我远一点。”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给苍铃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哈,那不用。”苍铃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嗤笑一声,恢复了那副混不吝模样。
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脑袋,苍铃的风铃耳环叮咚作响。
“得罪点人而已,怕个屁!之前我和我妈在我们家族没少被人使绊子,早就习惯了。”
嘶,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还真是和在吴家馆一个德行呢。
白安闲对苍铃依旧没什么好感。
她在这件事上立场明确,毫不退缩,那紧绷的脸色倒也缓和了一两分,没再出言讽刺。
他转而反问:“话说,你怎么没去各个分院的考试,你们这种世家出身的,就算是单元素灵力者,成不了药师,不应该从小就学什么符阵、御兽吗?”
苍铃没有立刻回答,街道上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喧闹。
这人好像不高兴。
青黛和白安闲忍不住悄悄侧头看她。
结果被抓包,两人被苍铃色厉内荏的眼神瞪了回来。
两人立刻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假装看路边的树木。
沉默持续了片刻,就在青黛以为她不会回答时,苍铃的声音才响起。
“我和我妈在家族里地位太低,族里私塾这种好事轮不到我。”
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平淡。
青黛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我听说,你们家族这一代有潜力的子弟似乎不多?你的实力应该不算弱,为什么家族不培养你?”
顿了顿,她觉得似乎问得有点多,体贴地找补,“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用回答的。”
苍铃侧头看了青黛一眼,隔着白安闲,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夜色中,苍铃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带着几分苍凉的笑:“你个普通人家长大的,跟你说不明白。大家族里,各种利益盘根错节,不是光看天赋就够的。”
她耸了耸肩,语气变得有些无所谓,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洒脱。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我和我妈已经被驱逐出门了。我觉得挺好,乐得自在。安安稳稳,够生活就行。”
“行吧,”白安闲懒洋洋地接话,语气里听不出是同情还是调侃,“将军世家被驱逐的大小姐,听着还挺带感。”
“不过,可别到时候连书院学费都交不起,跑来跟我们借钱。”
“提前说话,我们也穷,借不了。”
白安闲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放心——”苍铃立刻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地反击,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安闲,“借也不和你借,喝个酥油奶茶,还要青黛买单,穷鬼。”
“你!”白安闲瞬间被点着,刚缓和下去的脸色又涨红了。
“好了好了!”青黛一看苗头不对,赶紧上前一步,隔在两人中间。
一手轻轻拉住白安闲的衣袖,一手对着苍铃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不是说好暂时休战吗?这都快到客栈了!安闲哥,少说一句!苍铃,你也别故意气他了!”
她清澈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
青黛的话还是要听的。白安闲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忿忿地扭过头。
苍铃也撇了撇嘴,算是给了青黛这个面子,没再继续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