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时,夜色已深,浓若泼墨。
命沉和凌玉致早已等候多时。
开门见青黛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灵力紊乱,两人从座位上弹起,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快速看了一下青黛的伤,凌玉致声音拔高,带着惊怒:“怎么伤成这样!”
命沉示意白安闲,让他将青黛小心安置在椅子上。
他立刻上前,三指精准地搭上青黛的手腕经脉处,闭目凝神,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沉声道:“是服用了爆发丹,本来应该今日内都能够灵力充沛。但是青黛正处于秦散界和汉思界交界,灵力增长远超她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现在就有反噬迹象了。”
叹了口气,命沉无奈道:“如今青黛多处经脉出现裂痕,打斗过狠,内脏也有震荡。”
闻言,凌玉致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孔简文。
孔简文沉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命沉的诊断,脸上满是心疼与后怕。
“谁?”凌玉致的语气瞬间阴冷下来,“是谁把青黛逼到这种地步?”
“师父放心,”白安闲在一旁冷笑,“那几个杂碎已经被弄死了,一个没留。”
“那个罪魁祸首,”白安闲继续道,表情怪怪的,“被一个小女孩杀了。”
今日青黛觉得还好,按照爆发丹的介绍,估计明天就更不好。
青黛拿出《剑灵熔炼术》,把那个奇怪的任务简要说了一下。
“我也看到了那个任务,本来以为是个系统错误。”白安闲接话。
和剑相关,凌玉致擅长,拿着稍微看了一下。
“好东西,可惜的是,这是残卷。剑灵很少有人能成功收取,而且要求有实体剑,安闲那种的。青黛,你的炎烈剑是术法,虚拟的,没办法收剑灵。”
看着青黛苍白的脸色,凌玉致心疼地摸摸她的头。
“先收着,说不定可以凑齐剩下的残卷,至于实体剑,再说吧,让你师父攒钱给你买,今天重要的是好好歇着。”
这一夜,青黛睡得极不安稳。
爆发丹的副作用很严重,在身体彻底放松后爆发。
如丹药简介所写。
“使用后,一日内,吸收灵力速度加快,灵力始终充沛,可短时间内多次使用技能。后一日为倦怠期限,周身灵力封禁,需要静养恢复。”
药效在第二天猛然反扑。
次日清晨,第一缕天光刺破天空。
青黛醒了。
正常来说,比赛结束了,她应该睡个懒觉的。
但是今天,她在深入骨髓的刺痛中醒来的。
浑身上下虚弱无力,青黛整个人被抽干了所有气力,连动一动手指都感到艰难。
她尝试起身,却连抬起上半身都无法做到。
努力无果,最终只能无力地跌回枕上,微微喘息。
最难受的是经脉的胀痛。
无数细针在经脉反复戳刺,痛意绵延不绝。
青黛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
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青黛的脸近乎透明的苍白,几乎和窗外刚亮起的鹤白天空一样。
按照丹药简介,自己应该无法使用灵力。
青黛不死心,尝试调动一丝灵力,经脉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一黑,她短促地呼痛,重重倒在床上,彻底放弃。
嘶,果然还是不行。
简介不是开玩笑的。
吃痛,青黛老实了。
不老实不行,太疼了。
白安闲端着一碗清淡的粥,轻手轻脚地悄悄房门,想来叫青黛起床吃点东西,顺便服药。
他唤了两声,却只听到一声气若游丝的回应。
白安闲心中一紧,连忙告诉了孔简文。
早就料到了,孔简文把一早煎好的药递给他,连同早饭,嘱咐他照顾青黛。
老头子心疼徒弟是真的。
懒得喂饭也是真的。
美其名曰,给白安闲创造和青黛独处的机会。
白安闲懒得和他犟嘴,拿了就走,青黛还饿着呢。
青黛房间内。
轻轻吹了口粥,白安闲把粥喂给青黛。
吃了一口,温热的粥很香,青黛想笑一下,但是经脉猛地抽痛,只能闷哼一声。
慌乱地放下粥,他担忧发问,“没事吧,还疼吗?”
喘了口气,青黛摇摇头,“没事。”
这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青黛从未想过的人。
竟是苍铃。
负责开门的白安闲瞬间拉下脸来。
一个横跨,把苍铃挡在门口。
苍铃还是一如既往,那副拽得不行的模样变都不变。
漂亮的风铃耳环轻轻晃动,反射清晨的光,吸引了青黛的注意。
“让她进来。”青黛开口。
心不甘情不愿,白安闲让开,两眼瞪着这个不速之客。
苍铃得意地挑挑眉,侧身进入房间。
目光落在床榻上的青黛身上,她傲气的瞳孔掠过惊异。
知道她受伤了,苍铃没想到伤得如此之重。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摸了摸青黛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皱了皱眉,苍铃关心道:“还发烧啊?”
白安闲心里正烦躁,见状没好气地拍掉她的手,语气冲得很。
“谁让你碰了!拿开!”
“嗨哟,”苍铃收回手,拽里拽气地抱着臂,阴阳怪气道,“不是吧,白安闲,我一个女的,碰一下怎么了?青黛都没说什么?”
白安闲满心都是青黛的伤势,根本没心思和她斗嘴。
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懒得理会。
苍铃自觉没趣,哼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喂,白安闲,这次积分结算,你怎么排我后面去了?我记得前六天你可一直压我一头呢,最后一天干嘛去了?偷懒了?”
白安闲连冷笑都不想给她,头也不抬,专注地吹凉勺子里的粥,喂给青黛。
见她喝完,他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老子爱干嘛干嘛,关你屁事。”
“行,你厉害。”苍铃懒懒地拖长了调子。
别以为她猜不到。
最后一天,这人肯定在万兽丘里搜刮好东西了,说不定打算送给青黛这傻丫头当礼物。
看在青黛还躺在这里的份上,她懒得戳穿。
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她没再多待,临走前,从随身的灵力石里取出一个小铜壶,随手放在了桌上,语气依旧随意:“喏,这个,给她喝点,兴许能舒服点。”
苍铃走后,青黛的目光落在那铜壶上,香味从中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