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浓烈的朱砂笔走龙蛇,书写着两个磅礴大字,“丹社”。
青黛看着这个建筑,心中无奈。
这丹社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建筑特色,都比自己的妙音分院好上一截。
哎,一个学院,居然还不如学院的社团受重视。
寒心。
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踏入正门,两人进入个极为宽敞明亮的接待大厅。
四周设有数个接待前台,设施齐全。
白玉铺地,数个雕花木制柜台后方,不少学生正忙忙碌碌,为往来同门办理着接取任务、提交任务的事宜。
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
青黛的目光被接待区一侧巨大的任务屏幕吸引。
上面滚动显示着各种求取丹药、药液、药粉的任务单。
任务单都注明了需求数量、品质要求以及完成后的报酬。
学生们可以在此自行浏览并接取任务。
“看到了吧?”牡丹颜在凑近青黛,解释道,“这里几乎成了云缭书院的勤工俭学中心了。不少需要凑生活费,或者单纯想赚点零花钱的同学都会来这里接单。”
青黛点头,仔细看着任务报酬。
价格出奇的低。
说实话,就目前丹社的任务报酬,远远不如青黛之前在李氏药铺优厚。
甚至不如当初在李氏药铺的一半。
嘶。
比如,紫生草药剂的售价是一百铜币一瓶。
在普通药铺中,药师的报酬一般是卖价的三成。李氏药铺也是遵守这个规定。
毕竟药铺负责接单,销售,药草成本,租金等,药师只是炼制药草,劳务费占到三成,算是很不错的。
但是,在学院的丹社里,根据青黛知道的药草市价,只能拿到大概一成左右的报酬,有的甚至一成不到。
因为是学生,对这些了解比较少。
很多同学不知道任务报酬的通常价格。
毕竟是没入过社会的大学生,只要拿到钱了,都很高兴。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剥削。
但是青黛知道。
光是紫生草这一种药草炼制报酬,就可以看出丹社的平均报酬水平了。
那多出来的费用,估计被丹社抽走了吧。
嘶,这抽成,真黑心啊。
学院抽一笔,指导老师再抽一笔,落到实际动手的学生手里,竟十不存一。
不愧是象牙塔里的生意。
专门压榨没接触过外界的懵懂学生。
青黛看着周围同学接到任务后的欣喜表情,内心五味杂陈。
他们显然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劳动价值被严重低估了。
穿过接待区,内部则是另一番天地。
一条宽阔的主廊向深处延伸。
两侧分出无数通道,连接着各式各样的房间。
根据牡丹颜师姐的介绍,那些面积较小的单间,是用于炼制药草的普通丹房。
青黛穿过个个紧闭房门的小房间,跟随牡丹颜继续向前行。
丹社真正核心的,是位于建筑深处区域的凝丹房。
凝丹房分了好多区域。
炼制丹药的难度与危险性不同,房间大小与配置也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
每个凝丹室都十分宽敞。
可以说,是药学分院入学考场的改良版。
一排排炼制的隔间都被半透明的防护罩保护。
防护罩上流光闪烁,贴着各种灵力符咒。
走进这里,药草气息萦绕鼻尖。
味道浓烈了许多。
通过半透明的防护罩,青黛可以看到或明或暗的火光。
就在青黛好奇打量四周时,一队灵力者小队整齐划一,巡逻而过。
他们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与丹社多元素灵力者不同,他们等级相对较高。
这一行人与青黛、牡丹颜擦肩而过。
步速很快,脚步生风。
牡丹颜目送他们离开,这才压低声音对青黛介绍道。
“这是丹社内部专门配备的巡逻队,都是从各院选拔出来的好手。他们的主要职责嘛,很特殊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调侃,“便是应对炸丹,毕竟高阶丹药凝丹时,一个控制不好,爆炸开来,威力可不小。”
“有他们在,能第一时间控制,防止炸丹把房子掀了,伤及无辜。”
像是想到什么,牡丹颜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全然不见正经。
“听说药峰上,师父教你第一次凝丹的时候,丹房塌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毫不掩饰。
甚至引来旁边零星几个学生的侧目。
“要我说啊,那个丹房也确实年头久了,火焰烟熏火燎的,木头怕是都有些松动了。这下好了,正好趁机建个新的,弄个更结实的,岂不是因祸得福?”
青黛想起师父看着账单时,那副肉痛到嘴角抽搐的模样,也忍不住莞尔,点头附和道:“师姐说的是,只不过……”
语气里带上一丝同情,青黛嘴角弧度扩大。
“只不过,这次修缮所费不赀,师父看到账目时,心疼得直抽气,念叨了好半天他的钱。”
两人相视一笑。
同时想象到自家好师父孔简文对着荷包唉声叹气的滑稽场景。
“不闹了,给你,这是师父交给我的新丹方“力丹”,可以短时间增大力量。估计又要炸几次丹才能凝丹成功,师妹加油哦。每月练完师父的任务,师妹就可以自由接单,挣点零花钱。师姐走啦,我有固定丹房,拜拜。”
药峰上,新建的丹房内药香四溢。
孔简文盘坐,神情肃穆,操控着悬浮在半空的七彩火焰。
火焰中心,几团晶莹的药液正随着火焰的跃动缓缓旋转,交融,凝丹已至关键时刻,不容半分打扰。
突然。
“阿嚏!”
孔简文毫无征兆,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打喷嚏瞬间,火焰离开掌心。
带着正在凝丹的半成品一起。
那簇原本应随之摇曳的七彩火焰,居然纹丝不动。
凝丹过程更是没有丝毫滞涩。
炼制已经是家常便饭。
这枚丹药已经算是低阶的,孔简文根本不需要特别小心,揉了揉鼻子。
“嘶,是不是有人骂老夫?”
旁边,命沉在炼制药草,听闻师父的嘟囔,连眼皮都未抬。
他声音平稳地安抚道:“师父多虑了。说不定,是两位师妹远在学院,想您了,所以师父有所感罢了。”
闻言,孔简文马上被说服了,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定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