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华见状,连忙有些尴尬地替学生打圆场:“青黛刚才已经练习了很久,有些累了。”
然而,一旁的死直男·寒无涯没有理解阳华的本意,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客观地陈述事实:“青黛上午练剑时,一上午都动作标准,姿势准确。弹奏一首曲子,体力消耗应当远不及此,按理说,不会累。”
众人:……
琴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青黛认命了,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赴死般的悲壮,抬手,落在了琴弦上。
“铮——”
仅仅是一个起音,明悦和寒无涯的眉头就同步跳动了一下。
随着青黛那堪称“精妙”的指法继续,不成调的噪音顽强地组合成一段曲子。
两位老师的脸色愈发凝重,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寒无涯攻克剑术瓶颈期的时候都没这么痛苦。
一曲终了,或者说,一场噪音攻击终于结束。
青黛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两位听众,等待着评价。
明悦沉默了。
寒无涯也沉默了。
半晌,明悦才干笑了两声,试图用最委婉的方式安慰:“咳咳,青黛啊,这个,慢慢来,不急,不急哈。”
她顿了顿,似乎是真心觉得这孩子在音乐路上前途不明,忍不住再次抛出橄榄枝,“实在不行,要不,考虑转到我们学院来?主修药学多好啊,看看我们学院的老师,教得和孔简文有什么区别。”
她是真想把这块药学璞玉挖到自己门下。
至于琴艺,那是另一回事。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简直像是在提醒青黛,她确实不是这块料。
青黛的眼睛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她转头看向在场最不可能说谎的寒无涯。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青黛颤声问:“寒老师,我弹的,真的很难听吗?”
“是的。”寒无涯不愧是寒无涯,基于他绝对的客观和直男思维,诚实地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并给出了自认为最中肯的建议,“确实不佳。音律一道,或许强求不得。你的天赋显然在剑道,不如专心练剑。”
……
“呜啊啊——”
青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被这记直球重击彻底摧毁,再也忍不住,伤心地哭出了声,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得了。
现场其他三人:……
明悦内心怒骂:死直男!闭嘴吧你!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阳华头疼,沉默。今天泡了一个时辰的茶,结果学生还是哭了。
寒无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青黛被打击到了,扑到阳华老师怀里,大破防。
拍拍青黛的肩膀,阳华叹口气。
琴房里弥漫着尴尬与无奈之际,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白安闲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他是打听了导师寒无涯的踪迹,找到这里来的。
一进门,他就看见青黛哭得梨花带雨。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顿时吓了一跳,白安闲也顾不上找自己导师了,连忙几步上前,凑到青黛身边,语气关切:“青黛?怎么了这是?”
阳华也在一旁轻声安抚,递上茶。
在白安闲插科打诨式的安慰下,青黛的哭声总算渐渐止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顿感力十足,寒无涯完全不觉得是他弄哭了青黛。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徒弟,他很奇怪:“白安闲,我记得你下午不是有《阵法导论》的课吗?”
白安闲闻言,笑嘻嘻地挠了挠头,脸上毫无逃课被逮住的心虚:“老师您记性真好,现在是课间休息,我,嗯,稍微溜达得远了点儿,就溜达到这儿来了。”
寒无涯哪能不知道他的小把戏。
但是这是门选修课,不是剑术基础课,逃一逃课,不影响。
并不是很在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责备,但也不算严厉:“你小子逃课。”
“老师,我是有正事的。”
白安闲立刻摆出一副无辜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张申请表,递到寒无涯面前。
“我是为了学院挑战赛,想报名参加,需要导师您签字同意。”
一旁的明悦老师听了,颇感兴趣地挑眉,笑着问:“哦?安闲你对比赛也有兴趣?”
白安闲用力点头,开始细数参赛的好处:“当然有兴趣,奖励太吸引人了,前十名的队伍,每个人可以获得进入学院内部藏书阁,任意挑选一本术法。”
孔简文那个老头子说过,命沉当年就是在这个比赛里脱颖而出,搞到了一本红级术法。
毕竟明悦老师在场,白安闲肯定不能说是从孔简文那里听到的。
寒无涯接过申请表,快速浏览了一下条款,确认无误后,签上名字,“既是正当比赛,参与无妨。不过,课业也不可荒废。”
“放心吧老师,我不会的。”白安闲接宝贝似的,接过签好字的申请表,小心收好。
在公告栏好像看过,青黛想起来这个比赛。
她揉干眼睛,看着白安闲手里的申请表。
从玉牌中拿出多余的一张,白安闲递给青黛,“我多印了一页,正好给你,这次是药学分院主办,可以用毒,青黛你懂解药,要不一起?”
青黛看看导师阳华。
阳华点头同意,直接给空白申请表上签字。
“挺好的比赛,可以试试。琴艺的话,没事,古琴的攻击性和弹得好不好听关系不大,下节课教你用古琴攻击。”
摸摸青黛的脑袋,阳华松了口气。
虽然小姑娘眼圈红红的,但是起码不哭了。
“行了,申请表签完了,赶紧回去上课,你下节课不会想要加练吧?”寒无涯盯着白安闲。
脸一白,白安闲虽然卷,但是也扛不住老师天天加练,擦擦青黛脸上的泪痕,转身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