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闲将青黛送回宿舍时,天色已晚。
带着一身酥油奶茶的暖香,青黛蔫头耷脑,慢吞吞推开宿舍的门。
正在敷药草面膜的苍铃正美滋滋享受休闲时光,一抬头,就看到青黛耷拉着脑袋走进了。
看着她这副经历了人生重大打击的模样,苍铃好奇发问:“怎么了这是?比赛输了?还是炼丹炸炉了?”
不想说话,青黛一脸失魂落魄。
“来,碰到什么难事了,说来听听,让我高兴高兴。要是炸炉了,那敢情好,给我当面膜。”
她脸上的药草面膜材料,还是青黛和夏生的药草渣滓制作的。
反正也没用,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说着,苍铃拉着青黛坐下,把一个面膜敷到青黛脸上。
“怎么了,不会真炸丹了吧,这不是常事?”
青黛:?
苍铃,你这么说话会没朋友的。
懒得和她计较,青黛好不容易找到了倾诉对象,瘪着嘴,委委屈屈垂着头,把晚上在幻音社团发生的惨案原原本本地诉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自己是如何被逼上台,如何弹得惊天地泣鬼神,以及白安闲是如何力挽狂澜,强行胡诌,然后出门狂笑不止的。
她本指望能从苍铃这里得到一丝安慰和同情。
然而,她话音刚落。
“噗——哈哈哈哈哈哈!!!”
苍铃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猛地扯下面膜,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爆发出比白安闲还要夸张响亮的大笑。
她笑得直接倒在床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肩膀剧烈地抖动,她眼泪流出,几乎喘不上气。
“哎呦喂,我的妈呀,哈哈哈哈,柳青黛,你真是个人才,《破阵子》?白安闲那小子也太能编了吧!哈哈哈哈!”
她笑了好半天,才勉强扶着床沿坐起来。
“我之前劝夏生的时候,还问她要不要转妙音分院。”
苍铃喘了口气,带着浓浓笑意,促狭地补充道:“现在看来,你俩干脆换换得了!你去药学分院,让夏生来妙音分院。说不定,不管对书院,还是对你们个人,都是更合适的选择呢,哈哈哈哈!”
说完又是一阵丧心病狂的大笑。
青黛:……
看着笑得毫无形象可言的苍铃,她脸黑了。
刚刚被酥油奶茶和白安闲的歪理抚平的伤口,又被撒上了一把盐。
真是坏人。
月亮高挂在天空中央,夏生回来,带着一身淡淡的药草味道。
干了一天活,她累极了,外套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吗。
一转头,夏生看到苍铃趴在床上,肩膀还在微微抽搐,笑声溢出。
“怎么了?在笑什么?” 夏生侧躺在床上盯着她。
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苍铃把青黛壮举以及白安闲惊世骇俗的点评复述了一遍。
夏生起初还听得有些迷茫,当听到阳华老师的《破阵子》和“山猪吃不了细糠”时,终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性格温和,夏生笑得不如苍铃那般夸张,捂着嘴,顾及到青黛,没有笑出声。
苍铃可不管,依旧又笑了一轮。
哀怨地盯着两个人,青黛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
眼睛幽怨,死死盯着两人。
啊啊啊啊好烦啊!
第二天周一,大家上了一天的课程。
晚上,大家一起训练,气氛原本十分严肃。
直到休息间隙,消息灵通的石蛮喝了口水,擦擦汗水,笑嘻嘻看着青黛。
“青黛,我在表白墙看到你的帖子了。”
“哦?景云又发帖子了?”
“没有,他们说妙音分院新生柳青黛同学琴声惊为天人,杀伤力很高。”
“噗哈哈哈哈。”白安闲实在憋不住,又笑起来。
青黛:……
未越和邢暗一脸奇怪。
瞧着青黛脸色不佳的模样,未越皱眉,“怎么了这是?那个景云欺负你了?我去揍她。”
“哎哎哎,别冲动,”石蛮看了看青黛,讨好问,“能说吗?”
青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石蛮来了兴致,绘声绘色,把昨晚幻音社团里发生的事分享给了未越和邢暗。
未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冷硬的面皮抖动,最终化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嗤笑。
他难得地给出了褒奖:“干得不错。”
虽然不知道是在夸青黛灭绝人性的琴艺,还是夸白安闲的胡诌能力。
邢暗则是捂着脸,笑着耳朵尖都红透了。
青黛不想理这些人,她默默走到训练场角落,对着木桩练习。
身后笑声不断,甚至更大声了。
一群坏人啊啊啊。
被景云刺激到了,她能那么厉害,我为什么不行。
青黛发奋图强,认真学习阳华老师的课程。
然而丝毫不起作用。
青黛越努力,越急躁,琴声越难听,甚至透着些悲苦。
虽然学生的琴声依旧折磨人,但是阳华老师感觉青黛心情不好。
课程结束后,阳华照例安慰了青黛几句,整理着琴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幻音社团的社长晴岩,突然敲门入内。
皱眉,青黛现在很不想见到幻音社团的任何人,尤其是景云和这个社长晴岩。
看到青黛,晴岩也很不满意,不过毕竟阳华是青黛的导师。
碍于阳华老师面子,她没有表露出来。
出于不弄清楚誓不罢休的心思,晴岩踌躇了很久,还是想要求证白安闲说的曲子《破阵子》。
今日有空就来了,没想到青黛正好在这里。
瞥了眼青黛,晴岩没理她,转头对着阳华客气道:“阳华老师,许久不见了,学生来拜访老师。”
阳华头也没抬,继续整理着手上的琴谱,语气平淡:“我有事,不能闲聊。”
“学生是有正事请教老师。” 晴岩连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