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也拱手回礼,两人纷纷落座后,杜顺率先开口,“不知您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张绍不慌不忙,拿出自己方才刚刚想出来的借口,“杜县尉,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之前我们长安县在崇福寺救下被拐的孩子,其中有两个孩子是你们万年县人的这事,不知你还有印象吗?”
杜顺闻言偏头想了想,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那天长安县的人来的时候我就在县衙呢,这事我知道。张县丞你今天是为这事来的?”
“是啊,案子发生在我们长安县,总要由我们那边来结案,所以我今天前来,就是想问问杜县尉,那两个孩子后续的情况。”
“原来是为这事啊,”杜顺没有露出太多表情,思考了一会儿,“那两个孩子送回来当天,我就安排人把他们各自送回家去了。”
“那他们两个家在什么地方,万年县这边有记录吗?”张绍顺势问道。
“这个嘛,”杜顺迟疑了一下,“当天的书令史应该有记录吧,张县丞要是想知道,我派人到架阁库去查一下。”
张绍点点头,“那就麻烦杜县尉了。”
杜顺随即点手叫过一个衙役,让他去架阁库把当天的档案抄来,拿给张绍看。
衙役答应一声,很快离去。
张绍就趁着这工夫开始跟杜顺闲谈起来,二人你来我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张绍不经意地将话题拐到了二月二的那件事上。
“说起来,当初我与杜县尉还有过一面之缘呢。”张绍嘴角含笑,貌似不经意地提及,“二月二那日,在青龙寺里,还要多亏了杜县尉来得及时,要不然说不定就让那贼人跑掉了。”
听到这个,杜顺的神情明显不像方才那样放松,他不知为何打了个磕巴,“那……那天的事啊,您不提我都要忘了。”
“对了,杜县尉,你带走那人之后,是怎么处置他的?”张绍眼巴巴地盯着杜顺,好奇发问。
“那能怎么处置,”杜顺眼神飘忽,拒绝正面回答张绍的问题,“自然是按照律法秉公处置了。”
根据自己查案这些天来的感悟,张绍确认杜顺此时肯定没说实话。但张绍也不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缠,他的目的是青龙寺。
“对了,之后青龙寺那边还太平吧?我们那日也真是巧,居然能在佛门之地遇到这种事情。”张绍顺理成章的把话题拐到青龙寺上来。
杜顺干笑两声,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顺着张绍的话说,“是……是有些巧,呵呵。”
没等张绍继续开口,去架阁库取档案的衙役就回来了,杜顺肉眼可见的长舒了一口气。
张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选择继续逼问,而是顺势接过档案,看了起来。
张绍一目十行看完了档案,不出他所料,这上面果然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张绍依旧翻来覆去地又磨蹭了一刻钟有余,这才将档案还给了杜顺。
“此次多谢杜县尉了。”
“不敢不敢,下官自当略尽绵力。”杜顺赶紧推辞。
张绍心里对此已经有了数,也就不多耽搁了,自己饭还没吃完呢,当即起身告辞。
等到把张绍送出县衙,杜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哪里敢跟张绍说,上次在青龙寺抓的那个人,自己都没能带下山去,就被人保下了,那个孩子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吧。
想到这杜顺不禁叹了口气,自己官卑职小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啊,但能少给自家惹些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
……
“怎么了,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案子查的不顺利啊?”顾云霁看着张绍来了马场没有半个时辰,就已经叹了第十次气,把手里的马缰交给一旁的下人,,凑过去撞撞张绍的肩膀,开口问道。
“何止是不太顺利。”听到顾云霁的问话,张绍又叹了口气,把这阵子发生的事一股脑儿讲给他听。
“所以你现在是怀疑上了青龙寺。”顾云霁听完张绍的讲述,替他发表了总结陈词。
张绍坐在马扎上,双手交叠在脑后,往后一仰,抬头看着天上飘来飘去的朵朵白云,“没办法,该查的都查了,现在也就剩这么一条线索了。”
“怎么,你怕我查啊?”张绍突然转头看向顾云霁,调侃道。
“那倒不是,”顾云霁坐在张绍旁边的马扎上,打开水囊喝了一大口,“但我看那个杜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你怎么不先从他身上下手啊?”
“他是万年县的县尉,我是长安县的县丞,都不是一个衙门的我怎么下手啊。”张绍翻了个白眼,解释道。
顾云霁没说话,“嘿嘿”笑了两声。
张绍抬眼去看他,一见顾云霁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张绍扬扬下颌,“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跟之前一样,”顾云霁笑笑,“把他约出来,灌醉了再问呗。”
“你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杜家你也熟?”张绍坐直身子,认真地看向顾云霁。
“说不上熟,但是我能把他约出来,你就说干不干吧?”顾云霁没给张绍解释太多,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干!”